阿木、王胖子、两位孟婆氏长老,以及留守的夏明、阿福,都站在一旁。奶奶被夏明扶着,站在主屋门口,苍老的目光一一扫过即将远行的三人,最后久久停留在夏树脸上。
“树哥,一切小心。”夏明声音有些哽咽,强忍着。
“掌柜的,早点回来。”阿福红着眼圈。
“夏小友,林姑娘,楚小友,”忆婆婆声音沙哑,却带着力量,“魔道诡谲,古魔凶戾,此行艰险万分。老身与安魂妹子留守此地,必保此间无虞。你等放手去做,但需记住,保全自身,方有来日。我孟婆氏‘忆杀’、‘安魂’之术,专克邪祟魂力,若有需要,尽管动用老身所赠之物。”
安魂使也温声道:“万魂灯照见真实,愿力指引归途。林薇妹妹,你的道,不在于毁灭,而在于守护与净化。谨守本心,灯焰不灭。”
阿木重重拍了拍夏树的肩膀,独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树哥,家里有我。”
王胖子挺着肚子,努力做出凶悍的样子:“树哥,楚哥,薇姐,狠狠揍那些王八蛋!胖爷我在这儿,给你们摇旗呐喊!”
夏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将这份沉甸甸的牵挂与托付,深深烙印心底。他走到奶奶面前,屈膝,握住老人枯瘦却温暖的手。
“奶奶,孙儿走了。”
奶奶低下头,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夏树的头发,脸颊,如同他幼时每一次出门前一样。许久,老人才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去吧,小树。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护你该护的人。奶奶在这儿,等你回来。记着,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热茶,有你的床铺。”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眼泪。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和最深的信任。
夏树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将脸埋进奶奶掌心片刻,汲取着那份穿越了漫长岁月、历经风雨却始终未变的温暖力量。然后,他起身,挺直脊梁,对着奶奶,对着所有留守的人,深深一揖。
转身,不再回头。
“出发。”
三人身影化作流光,掠出“庇护领域”,融入沉沉的暮色,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青石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庇护领域”的暗金色光罩在夜色中温润而坚定。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送别。
几乎就在夏树三人离开茶馆范围,踏入荒野的同一时刻。
东陵洲东北,葬古荒原深处,那被灰暗煞气笼罩的核心区域,大地隆起的轮廓愈发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不耐烦地翻动身躯。祭坛上的血光陡然大盛,映照出周围那几道魔影更加狂热而扭曲的面容。其中一道浑身笼罩在浓稠死气中的身影,忽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青石镇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冷笑:“鱼儿……离巢了。”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几座古老山峰的“灵”同时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仿佛在争论、在迟疑。最终,一道最为巍峨、苍茫的山灵虚影,缓缓“抬首”,目光穿透重重山峦,也投向了东陵洲方向,那“锚点”气息所在,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仿佛大地叹息般的轰鸣。
北方,遥远而神秘的“窥天境”深处,一座完全由流动星光与冰冷玉髓构筑的宫殿内,一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却又冰冷漠然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的主人,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离开青石镇的三道流光,也看到了荒原深处的血光,看到了十万大山的躁动。他(或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手指在虚空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拨动一根根无形的、连接着众生与命运的“线”。
西漠,佛国深处,一座古朴的莲花石台上,正在入定的慧明老僧,忽然眉头微蹙,指尖的念珠停顿了一瞬。他缓缓睁眼,望向东方,眼中悲悯之色更浓,低声诵了句佛号:“因已种下,果将自受。大光明藏,亦需薪火……”
妖域,万妖谷边缘,赤鳞浑身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正对着一队精心挑选的、同样剽悍狂野的妖族精锐训话。他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青石镇方向,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眼中战火熊熊:“兄弟,等着!俺赤鳞,来了!”
星陨之地,东方白坐于观星台上,面前悬浮的“观星镜”中,映照出诸方气运的激烈扰动与交织。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白玉酒杯,望着镜中那几道骤然明亮、又彼此牵扯的光痕,微微一笑,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棋局……终于活了。”
而青石镇,茶馆内。
奶奶静静坐在窗边,就着油灯,继续缝补着夏树的一件旧衫。针脚细密,一如往常。只是偶尔,她会停下动作,抬头望向窗外东北方深沉的夜空,苍老的眼中,沉淀着无尽的牵挂,与一种历经沧桑后、对命运无常的默然承受。
阿木依旧盘坐树下,气息与大地一体。
王胖子瞪圆了眼睛,灵觉全开。
两位孟婆氏长老,一坐一站,气息沉凝,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却牵动了诸天风云的“锚点”之地。
风暴,已然离巢。
砺剑之锋,即将斩向那最深沉的黑暗。
而这场席卷万灵的浩大棋局,也随着这第一枚主动出击的棋子悍然落子,彻底脱离了“序章”的范畴,进入了真正血肉横飞、波谲云诡的……
中盘搏杀。
喜欢灵魂摆渡:我的客人来自古今请大家收藏:(m.20xs.org)灵魂摆渡:我的客人来自古今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