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本是他用来对付北关城的手段。
但此时，却是悬在他头上的闸刀！
这一次他调派二十万兵马攻打北关城，可现在他却对这二十万兵马感到惧怕。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二十万兵马中，谁染上了瘟疫，谁又没染上！
同时，在他的心底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太过于靠前。
否则连他自己都别想脱身。
来不及再多想，耶律烈立刻带着亲卫调转马头，疯了一般往大营的方向奔去。
刚一返回大营，他便攥着马鞭，声嘶力竭地大声下令.
“快！快拦住那些溃败回来的人，让他们全都止步于大营之外！另外，立刻召集所有军医，全速前往营门集结，不得有半分耽搁！”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那句命令不过是徒劳.
外面的二十万兵马恐怕已经彻底废了！
大营内的匈奴兵闻声而动，手持兵器死死阻拦在营门外.
那些溃败而回、浑身是伤的匈奴兵.
一个个满脸茫然地站在营外，看着紧闭的营门和持刀相向的同胞，眼中满是不解与惶恐。
营外的溃兵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耶律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营内的一处高台，面色凝重如铁，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那些茫然无措的匈奴兵。
他张开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刻意拔高，传遍了整个营门内外。
“草原的勇士们！”
声音传开，大营外的喧闹瞬间弱了几分，无数双布满血污和疲惫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高台上的耶律烈.
有茫然，有期盼，也有一丝未散的惊惶。
耶律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随即换上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攥紧马鞭高声嘶吼：“这一战，我们不能退！也不能输！”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裹着刻意的悲悯与煽动地大喊道：“严冬降临，草原千里冰封，粮草早已匮乏！想想你们的妻儿，她们正守在帐中盼着你们归去，想想你们的部落，他们正等着你们带回去生机！转过身，你们眼前看见的不是城高墙厚的北关城，而是我们草原的希望，是你们妻儿的笑颜！”
这番煽动性的话语，如同星火燎原，瞬间驱散了大营外匈奴兵心中的慌乱与恐惧。
方才还茫然无措的士兵们，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每个人的脸上，都在这一刻浮现出一种悍不畏死的战意。
他们是草原的勇士，为了部落，为了妻儿，本就无惧生死。
眼看士兵们的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高涨的战意几乎要冲破云霄。
耶律烈不再迟疑，猛地抬手，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地嘶喊道：“勇士们，冲！撕碎北关的城墙，冲入城中！城里的财富、粮食、女人，全都将是你们的！谁第一个冲上城头，本王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仿佛在平静的水面上丢下了一颗惊雷，瞬间引爆了所有匈奴兵的血性。
“冲！撕碎城墙！”
“为了部落！为了妻儿！”
匈奴兵们高声呐喊，吼声震彻云霄。
一个个浑身都燃烧着高昂的战意，攥紧手中的兵器，眼神灼热地望向不远处的北关城。
耶律烈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士兵，再次高声嘶喊：“不破北关终不还！勇士们，拿出你们的血性，用你们最强大的力量，冲！”
随着他大手一挥，大营外的匈奴兵如同春天的草原野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没人知道，高台上的耶律烈，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激昂便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与隐秘的无奈。
他不敢说出瘟疫的半分真相，哪怕一丝风声泄露，都可能引起士兵哗变，到时候，他不仅控制不住这二十万兵马，甚至可能被愤怒的士兵撕碎。
可他更不敢放这些溃兵归营，一旦让染了瘟疫的士兵踏入大营。
那致命的毒粉便会快速蔓延，不出几日，整个匈奴大营都会变成一座死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这二十万早已被瘟疫阴影笼罩的兵马，再次冲向北关城。
这一战的胜败，对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他只求能借着这些士兵的手，给北关城狠狠一击。
哪怕两败俱伤，也能让他暂时减轻瘟疫带来的压力，更能借着战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这些隐患。
他望着下方潮水般涌向北关城的士兵，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算计。
成也好，败也罢，最终受益的，终究是他自己。
可就在这时，耶律烈眉头猛地一蹙，沉声大喝：“来人！”
亲卫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等候吩咐，耶律烈压着怒火，用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地狠厉说道：“立刻抽调五万弓箭手，列阵于大营外！若有畏战后退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射杀！”
这一刻，在耶律烈的眼里。
二十万兵马，皆成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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