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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摆手，迅速摇了摇头，心中却已笃定：无论外人作何想法，她与沈天明之间自有无需言明的默契。
沈天明既已筹谋，她便可将悬着的心稳稳放下。
沈天明隐约猜到她心中所想，并未点破，只报以一抹会心的微笑。
眼下，预热事宜才是当务之急。
他将工作人员召集至一处。
台下众人凝神静听，神情专注。
计划本身并不繁杂，不多时便阐述完毕。
本以为就此顺利推进，人群中却渐渐响起低声议论。
“这般安排是否欠妥？节目终究要明日才正式开场，我以为……”
“正是此理。
哪有在预热阶段就将节目背景全盘托出的先例？”
众人的顾虑不无道理。
细想之下，节目尚未启幕便已引发广泛关注，观众的期待值早已拉满。
在导演组看来，维持这份神秘感直至节目开播时一举引爆，方为上策。
有了这份期待，观众自然愿意守候。
加之沈天明、王羽的坐镇，以及杨蜜作为幕后统筹的吸引力，节目本已具备足够亮点。
原计划固然周全，但若按新方案推进，难免与原定步骤产生出入。
倘若提前披露的内容未能满足观众预期，恐将引发争议，甚至影响节目本身的口碑。
先预热再检视，这几乎已是行业内心照不宣的惯例。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天明环视四周，那些躲闪的眼神和紧绷的嘴角，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低笑，大约已被误解成了某种嘲讽。
流言的种子往往就在这种沉默的缝隙里生根。
他向前迈了一步，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聚集在眼前的这群人——导演、策划、执行——他们脸上写着谨慎，也写着那种行业里常见的、对“上面”
意见的顺从。
这种顺从，他见得太多，此刻却像一层薄纱，隔在了真心话与场面话之间。
“我明白大家的顾虑。”
沈天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一个新节目的样貌，宣传的声势，播出后的反响……这些桩桩件件，你们都反复掂量过。
觉得有风险，再正常不过。”
他停顿，目光扫过副导演那张已准备好应和的脸，又掠过几个低头盯着笔记本的年轻同事。”若是诸位对我提出的每一点都点头称是，毫无异议，我反倒要担心了。
这行当里，缺的从来不是应声虫，缺的是肯动脑、敢较真的人。”
副导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举到半空准备鼓掌的手，悄悄放了下来。
角落里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复杂的眼神。
“我方才笑，”
沈天明继续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坦率的无奈，“是笑我自己。
忽然想到，我丢出一个想法，却像扔了块石头进深潭，只听见‘咕咚’一声，然后……便等着看你们是忙着夸这石头扔得准，还是琢磨着怎么把涟漪抚平。”
他摇了摇头，“这不对。
我们应该一起看看，这石头究竟该不该扔，该怎么扔，或者，我们需要的根本不是石头。”
空气似乎流动了一些。
有人挺直了背，眼神里的戒备化作了专注的疑惑。
“所以，别急着走，也别急着说‘高’。”
沈天明看向副导演，又看向众人，“我的理由还没说完。
这方案背后有些关窍，可能我想得不够周全，正需要你们的经验来敲打。
杨蜜把这一摊事托付给各位，是信得过各位的专业。
而我站在这里，不是来下命令的明星，是来和各位共事的同事。
我们聊聊，行吗？”
他不再抱着手臂，而是拉过一张空椅子坐下，姿态是打开的，等待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弱嗡鸣。
几秒钟后，一个坐在后排、一直没吭声的年轻女编剧，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沈天明老师，”
她声音有些发紧，但眼神清亮，“关于您提出的那个核心环节转折点，我其实……有个不同的推演设想。”
沈天明看向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请讲。”
副导演看着这一幕，原本已迈向门口的脚，慢慢地收了回来。
众人心中再度紧绷。
杨静在一旁静静思索，观察了这么久，她渐渐察觉出些许端倪。
林枫这个人习惯与人商议，乐于直面问题，无论遇到什么状况，总要先听听周围人的声音。
眼下这般情景，多半也是如此。
她走到林枫身侧。
“大家先别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谈。
林枫或许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的意思很清晰——我和他都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讨论，遇到任何事，每个人都能够说出自己的想法，提出自己的见解。”
“我们聚在这里本就是一种缘分，彼此之间并无高低之分。
有什么事情，我们都能够坐下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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