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远郊的别墅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中，全息舱的蓝光如潮水般退去。
舱门无声滑开的瞬间，苍穆缓缓睁开双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霜雪般的阴影。
他缓缓支起身子，真丝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处随着呼吸频率逐渐蔓延开来的冰色鳞片。
额前垂落的碎发间，一对半透明的犄角蜿蜒而生，如同冬日树梢凝结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锋芒。
缠绕在腰际的龙尾随着起身的动作舒展开来，苍蓝色的鳞片随着呼吸明灭闪烁，如同深海折射的光斑。
尾尖三节透明的骨刺宛如冰雕，随着轻微摆动在空中划出晶莹的轨迹。
修长的尾骨灵活地卷起毛绒拖鞋，尾尖冰刺在触碰柔软布料时下意识地收敛锋芒，生怕划破这可爱的狐耳造型。
这样精妙的控制力，让这条危险的龙尾此刻显露出近乎温柔的违和感。
苍穆捏了捏睡意未消的眉头，长腿一迈从缓缓开启的全息仓中走出，刷牙洗脸换衣服整理发型一气呵成。
若不是还有公司需要偶尔露面，他或许习惯于长时间沉睡于阿诺德世界之中，这次也是估摸一算在全息仓里待了三天。
衣帽间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到来次第亮起，照亮整面墙的定制衣柜。
推开柜门的瞬间，数十件剪裁考究的衬衫整齐排列，黑白灰的色调如同他收敛的锋芒。
指尖掠过每一件都带着精确的记忆，最终停在那件特殊的白衬衫上——那是上次去见苏月时穿的衣服。
他取出衬衫时，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冰蓝色的光晕，恰如他此刻微微发亮的龙角。
更衣的动作利落却不失优雅，每一个扣子的系紧都像是完成某种仪式。
当最后一粒纽扣归位时，镜中人已经收敛了所有非人的特征，只余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深蓝。
当衬衫被取出的瞬间，衣柜深处的秘密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一面精心设计的玻璃展示柜静静矗立，内部陈列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白狐玩偶——
有的蜷缩酣睡，有的昂首轻啸，每一只都纤毫毕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抖动着蓬松的尾巴跃出柜门。
在这些玩偶簇拥的中央，一面残缺的狐面具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鎏金的纹路已经斑驳，却仍能看出当年精致的做工，左侧眼角处还留着被利爪划破的痕迹。
但比起这些，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那张被保鲜膜层层保护的旧照片。
画面中，一位白发如雪的狐族青年正微微俯身，六条尾巴在身后舒展成流云的弧度。
他手持的狐面半遮容颜，却遮不住眼中倾泻的温柔。
照片的视角很低，仿佛拍摄者正仰望着他。
在青丘灯火阑珊的夜市里，拍摄者被这位狐族青年牵着手穿过人潮时，记忆中偷偷定格下的瞬间。
照片包裹着一层层的防划膜，却依然能看清青年衣摆沾染的夜市灯火，以及他向着镜头方向垂落的、带着宠溺意味的目光。
*
妖都，青玉殿内。
夜明珠的柔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将殿内映照得如同浸在月色之中。
苏月慵懒地倚在鎏金王座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扶手，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他今日难得束了发，银白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衬得肌肤如雪。
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舒展，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摆动，尾尖的银毛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宽大的袖袍滑落至肘间，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间戴着的青玉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越的声响。
“陛下，千叶阁建立后，”墨予立于玉阶之下，手持青玉简，温润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各地妖怪涌入妖都的数量较预期多了三成有余。”他微微蹙眉，竹简在掌心轻敲，“若不加以疏导，恐生事端。”
“事端？”苏月轻笑，眼尾微微上挑，冷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狡黠的光彩。
他支起手肘，托着下巴，宽大的袖摆如流水般滑落，“那便给他们一个目标。”
望吾抱臂立于一侧，赤红铠甲在光下泛着寒芒。他闻言挑眉，狼耳微微抖动，“陛下的意思是......？”
苏月忽然直起身，他指尖轻点，一缕灵光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阵纹，“是时候举办【万妖试】了。”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武试、文试、丹器、百艺——各凭本事，皆可崭露头角。”
墨予眸光微动，玉简在掌心转了个圈，“胜者除灵叶赏赐外，还可补缺城内职位？”
“正是。”苏月广袖一挥，空中阵纹瞬间化作立体投影，显现出宏伟的试炼场虚影。
他指尖轻划，场景不断变换，“城防司、灵植园、匠造坊......”每说一处，投影便显现相应景象，“凡有能者，皆可入仕。”
望吾咧嘴一笑，尖锐的犬齿闪着寒光，“那些整日在街头惹是生非的家伙，总算能派上用场了。”他活动了下手腕，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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