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纱灵灵来到了关押着李校尉附近的高山上，远远眺望着那个监狱。
监狱阴森森的，像是有着无数死寂的气息从里面渗透出来，阴冷而又瘆人，令周围的一切感觉到了惴惴不安。
武行者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监狱里面，去把李校尉救出来。再不将其救出来的话，他很有可能就已经被赵文远等人虐待死了。他的内心一直揪着，这是英雄好汉之间的惺惺相惜。
张五看得出武行者现在很急，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请你先不要急。】
武行者愤怒地捶了一下旁边的古树，古树上的叶子簌簌而下，他说：【像李校尉这样子的英雄好汉正在监狱里面，这叫我怎么能够忍心袖手旁观呢？】
张五说：【现在如果我们贸然去劫狱的话，他们肯定是非常警惕的。最早的话，也要等我明天。】
纱灵灵询问：【那我们今天晚上睡在哪里啊？】
张五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直接睡在山上，我的行囊里面有帐篷。】
山风卷着松涛撞在岩壁上，碎成满地呜咽时，张五正把最后一根地钉砸进土里。
武行者的帐篷已经支棱起来，灰绿色帆布在夜色里鼓成块坚实的礁石，他蹲在旁边调试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簌簌发抖。
“张五哥，这个怎么弄啊？”
纱灵灵抱着一捆帐篷杆站在夜色里，发梢沾着银白色的月光。她手里的铝杆被山风推得东倒西歪，像群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张五直起身时腰骨发出咔嗒轻响，视线扫过她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
“我来。” 他走过去接过帐篷袋，帆布蹭过她手腕时，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
武行者的煤油灯亮起来，昏黄光晕在帐篷布上投下他削瘦的影子。
张五铺开防潮垫时，纱灵灵蹲在旁边数地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辫梢。山风突然变向，掀起帆布边角拍在她脸上，她惊呼着往后躲，正好撞进张五怀里。
“站稳了。” 他扶住她肩膀的手格外用力，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衬衫渗进去。
纱灵灵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风吹起的草屑，张五的视线落在她颤动的唇上，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风声。
“杆拿反了。” 他猛地移开目光，声音有点发紧。帮她扶直帐篷杆时，两人的手在帆布阴影里撞在一起，纱灵灵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武行者的帐篷已经透出暖黄灯光，他隔着老远喊了句 “风要大了”。
张五加快了动作，纱灵灵举着另一根杆配合他，发梢扫过他手背，带着山涧水汽的凉。帐篷渐渐有了形状，他弯腰穿地钉时，鼻尖差点碰到她膝盖，她穿着条洗得发白的帆布裤，裤脚沾着泥点。
“差不多了。” 他直起身时故意往旁边退了半步，山风卷着她身上的皂角香扑过来，比松涛还要让人心慌。
纱灵灵踮脚想拽绷紧绳，帆布鞋后跟卡在石缝里，张五伸手扶她腰时，指尖触到的肌肤像裹着月光的绸缎。
“谢谢张五哥。” 她站稳后立刻退开两步，耳根红得像山枣。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从山脊冲下来。张五刚喊出 “抓住”，纱灵灵的帐篷就像被揉皱的纸鸢翻卷着滚下山坡，铝杆在碎石地上撞出刺耳的脆响。
他冲过去时被石子绊了个趔趄，眼睁睁看着那团帆布卡在半山腰的树丛里。
“完了。” 纱灵灵蹲在地上，声音带着要哭的鼻音。
武行者举着灯走过来，光晕里能看见他眉峰皱成个川字：“今晚有暴雨，没帐篷不行。”
张五摸了摸下巴，视线在两个帐篷间转了圈。武行者的帐篷够大，他自己的勉强能挤两个人。纱灵灵抬头看他时，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
“要不……” 张五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她微张的嘴唇，突然想起刚才触到她腰时的触感。
“只能两人挤一个了。” 武行者把灯往地上一放，“我这帐篷结实，你们俩 ——”
“我跟张五哥挤吧？” 纱灵灵突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进张五耳朵里。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她飞快移开的目光，那瞬间的对视像火星落进干草堆，在他心里烧得噼啪作响。
“我那帐篷小。” 张五的声音有点抖，他看见纱灵灵的手指绞得更紧了，“说不定能挤挤。”
武行者刚要说话，纱灵灵突然噗嗤笑出声。她指着张五泛红的耳根，眼里的水汽变成了狡黠的光：“张五哥，你想什么呢？”
张五的脸腾地红透了，像是被山火燎过。
纱灵灵踮起脚，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在他额头上，嗔怪道：“小脑袋里别装些乱七八糟的。”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敲得他心尖发麻。
“你跟武行者睡一个帐篷去。” 纱灵灵转身往武行者的帐篷走，帆布裙摆扫过张五脚踝，“他那帐篷看着最结实，我一个人睡正好。”
武行者憋着笑拍了拍张五的肩膀，把灯塞给他：“走吧，小伙子。”
“哎，错过了......”张五懊恼地说道。
张五盯着纱灵灵钻进帐篷的背影，听见帆布拉链合上的轻响。山风里飘来她哼的小调，不成章法，却比松涛更挠人心。
他摸了摸被敲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像枚滚烫的印记。
钻进武行者的帐篷时，煤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忽明忽暗。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张五听着隔壁帐篷里传来纱灵灵翻动的窸窣声，突然觉得这漫漫长夜，比山路还要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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