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城的晨雾刚漫过菌屋的窗台，张五就被一阵熟悉的香气唤醒。
他睁开眼时，看见纱灵灵正蹲在灶前添柴，陶锅里咕嘟咕嘟炖着的白灵菇汤，在晨光里泛着乳白色的光晕。
小也趴在桌边，没受伤的左手正给竹筒里的小蘑菇喂清水，孩子的断腕处缠着新换的绷带，已经能灵活地做些轻活。
“醒了？” 纱灵灵回头时，鬓角的碎发沾着点面粉，她往碗里盛了勺汤，“老伯伯说这汤能补元气，你昨天那一刀耗了太多灵力。” 张五接过陶碗时，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突然想起忘忧丘的血腥气，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小也举着那半块玉佩跑过来，玉佩上的灵山标志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张五哥你看，这上面的纹路和碎神刀的刀柄一样！” 他把玉佩贴在刀鞘上，果然看到两处的云纹完美契合，像是同一块玉石雕琢而成。
张五摩挲着玉佩上的刻痕，突然想起黑妖精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恐惧，似乎还藏着某种解脱，像是终于摆脱了无形的枷锁。
碎神刀在桌上轻轻颤动，刀身映出的黑妖精影像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黑风魔神那双金色的竖瞳，正隔着虚空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只是个棋子。” 张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尚未褪去的疲惫。纱灵灵递来的玉米饼停在半空，小也也停下了逗弄小蘑菇的手，两人都从他眼里看到了凝重。
老伯伯端着刚烤好的菌饼走进来，听见这话时，粗糙的手突然攥紧了竹盘：“张小哥是说…… 黑妖精是黑风魔神的人？” 他的声音发颤，想起十年前洛阳城破时，那些骑着长翅膀的狼骑兵，就是这样被黑风魔神像驱狗一样使唤。
张五点头，将玉佩按在碎神刀的刀柄上。两物相触的瞬间，刀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映出黑风魔神端坐王座的影像 —— 他的脚下匍匐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妖魔，黑妖精的身影就在其中，只是气息比其他妖魔更微弱，像是随时会被吞噬。
“阴阳变虽是禁术，但黑妖精能修炼到第九重，背后定有魔神相助。”
张五的指尖划过刀身，那些被斩杀的幽魂之力正在缓缓沉淀，“他抓村民献祭，恐怕不只是为了维持修为，更是在替黑风魔神收集怨阳。”
纱灵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想起藏经阁里的残卷，说黑风魔神正在炼制 “万魂幡”，只要集齐十万怨魂，就能召唤上古魔神虚影，到时候整个中原都会沦为炼狱。忘忧丘的祭坛规模，恰好能满足每月一次的献祭需求，显然是黑风魔神精心布置的棋子。
“可碎神刀不是能斩神吗？” 小也咬着玉米饼，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攥着孔莉的短剑，“昨天那一刀那么厉害，肯定能打败黑风魔神！”
张五望向窗外摇曳的蘑菇伞，晨光穿过菌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举起碎神刀，刀身的红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碎神刀能破魔神的虚妄神格，但黑风魔神的本体是千年怨气所化，单凭刀威还不够。”
他想起祖师爷说过的话，神器再强，终究要靠人来驾驭，“就像再好的弓箭，没有足够的力气也拉不开弓弦。”
老伯伯叹了口气，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黑风魔神的势力遍布中原，光靠我们几个，怕是难上加难。” 他的儿子二柱昨天帮着安置苏醒的村民，回来时说那些人虽然记不起被掳走的经过，却都梦见过同一双金色的眼睛，在迷雾里对他们低语。
张五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玉佩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淡淡的暖意。他知道，斩杀黑风魔神的路比想象中更艰难。黑妖精只是对方随手布下的棋子，就已经让他们险象环生，真正的魔神之力，恐怕是现在的自己难以想象的。
“我得继续练功。” 张五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墙角的木桩上，“五级修仙者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碎神刀在他手中轻轻嗡鸣，像是在赞同他的决定。
纱灵灵从布包里翻出本泛黄的拳谱，那是白鹿师父留下的《灵山基础拳》，边角已经被翻得卷了毛边：“我这里有基础心法，虽然简单，但能打牢根基。” 她指着其中一页的批注，“师父说修炼最忌急于求成，循序渐进才能走得更远。”
小也举着孔莉的短剑，在地上比划着昨天看到的刀势：“张五哥，我也跟你一起练！等我学会了，就能帮你对付黑风魔神了！” 竹筒里的小蘑菇也跟着晃了晃伞盖，淡金色的小花对着张五轻轻颤动，像是在加油鼓劲。
可张五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他知道《灵山基础拳》虽好，却不足以应对黑风魔神的力量。
碎神刀的神威需要更精妙的功法引导，否则下次再遇到强敌，恐怕很难再现忘忧丘那惊天一刀。
“或许…… 我们该找祖师爷问问。” 纱灵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里带着犹豫，“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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