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生在寻常人家,或许致仕,或许从军,只要没到贫困的地步,总能做些自己情愿的事!”
只是愁也并无办法,林海疆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母亲,如今倭寇屡屡试探,东宁岛那土皇帝不肯受降,陛下听了那群纸上谈兵的文官之言,也是催着速速出兵……倒不如让守清借经商之机,探一探当地百姓的心思如何?”
“不可!”如此行事相当于“只身入虎穴”,即便不是侄孙守清,林老夫人也不情愿有人去冒这个险。
“东宁岛东南有高山,西北早就被土皇帝布了多少兵,从我温州港行经的商队,也曾在海上被人拦截。”这等事林海疆未必关注,但王家经商百余年,在温州港一代也有威信,林老夫人自然知道这些消息。
“层层盘查,道道盘剥。寻常商人倒也还好,可……”守清这孩子三分像周承安,少年心性。
若说周承安骨子里带着些狂妄,有些事听不得,王守清多得则是一份傲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哪怕佑安去做,我都放心三分。”林老夫人继续说道,“可佑安不通经商一道,自幼养在家中,也甚少接触外人。”
“若非如今身子好了,哪里可能跟你去的了校场之上?”
林佑安不如守清知民情,王守清不如佑安好沉稳。可若是两个人同行无人约束,十几年未见的二人谁也劝服不了谁,只怕弊端尽显!
“承安或许可以……”
“不可!”林老夫人见得人比林海疆多得多,更懂识人。
周承安这孩子本心不坏,表面上沉稳,不加计较。其实骨子里面带着争强好胜,不愿屈居人下。
这本是件好事。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是这样的道理……不过周承安这份“争”里面,藏着自卑,就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林老夫人不好说林海疆同袍遗孤,可是心里自然有计较:“他是你同袍遗孤,断不可让周家断了香火!”
“母亲,若能为国尽忠,承安那孩子定然靠得住!”儿子不行,侄儿不行,自己这徒弟总能当得了大任了罢!林海疆私心想要这群晚辈后生建功立业。
“我知承安是个好孩子,忠孝两全。”林老夫人明白,儿子眼里这个徒弟哪里都好,平日里那些说教也不过是压压气焰,顺带着改掉周承安身上那些冒进的毛病。
“听母亲的。”
“嗯……”一个人选忽然跃上林老夫人心头——陈水宁。
听两个姑娘家同自己聊过这阴差阳错,险些和佑安凑做一对的陈家大娘。却不想原本的弱女子,先是得了奶娘眷顾,又替刘家经商泉州,文武双全,智谋上甚至让周承安自觉吃瘪!
原本只以为不会再有交集,也没有惦记那一百多两银子能真的还回林家——原本就是林家亏欠。
“儿啊,你可知道那陈大娘陈水宁。”
“陈水宁?陈大娘……”
“陈大娘。”路遇一处村庄,连行了数日,车夫有意停下来歇歇,特地过问陈水宁的意见,“前面看着是个村庄,若有客栈,我们暂歇一日可好?”
赶路倒也不急,阿山的事有江竹汝照顾,陈水宁还是放心的,随即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村庄里果有客栈,付过殿前,陈水宁想要打些水收拾收拾身上,再沏上一壶茶,疏解一番连日来的烦闷。
“我们这水是另外的价钱。”
“好,多少钱一壶?”
“一两银子。”
车夫就要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钱出来,却被店家的话说得一愣:“多少?”
“一两。”
“一两银子一壶水,你们怎么不去抢?”车夫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店家气笑。但终归是身在旁人屋檐下,也不好太过发作。
此时店家却苦笑着解释起来:“你们从外乡来有所不知,我们这附近几个村都靠着一口井生活。”
“原本这井自涌出泉水来,哪怕周围怎么打井,打出来的都是苦水,倒也足够我们平日所需。”
陈水宁听见又是和井水相关的事,劳累中只顾着升起几分担忧,不免凑得近了些。
“只是这几年,有个富商与……与人勾结,把这泉井霸占了去!”店家放下手中的干布,拉开长椅,重重叹了一声气,“我们要花银子去买,不然就只能去喝那井里的苦水。”
这哪里是什么井里的苦水?分明是百姓的苦水!陈水宁不由得皱起眉来:“然后呢?你们就算反抗不得,难道没想过再去打井么?”
“打了,当然打了……”
老百姓又不傻,没有水喝当然会想办法。只是附近的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哪怕是那口井附近的水,都是苦的!
“那你们如何生活?”
“哎……”店家摇了摇头,“挣了钱,就都进了那富商的口袋。”
“有的人家喝不起,就只能喝那苦井水。”店家知道两个外乡人也解决不了什么,只是说一说,好歹能把心里的苦水倒出来,“有的人家喝了苦井水,生了病。有的人家幸运些……可这水也是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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