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得委婉,却也坚决。
东方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他放下茶杯,起身道:“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师兄师妹保重,我东方家,还得去寻别的法子。”说罢,也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绝尘而去。那背影,不再有来时的谦恭,反倒透出一丝被拒后的阴沉与算计。
待马蹄声远去,曾叔常才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憋闷与烦躁:“这姓东方的,如今是越发精明了。以前在青云,虽也有龌龊,却还顾着几分脸面。如今这世道变了,人也跟着变了。他今日来,名为求助,实为探路。那矿脉,那灵植,怕是都成了他眼中的肥肉。”
水月走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布满老茧的手,柔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守好我们的竹林,种好我们的药,便是对得起师父,对得起这片天地。至于他人如何,那是他们的道,与我们无关。”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明白,一道无形的裂痕,已在青云旧部之间悄然划开。曾叔常代表的是一种回归本源、顺应天地、与“种子”共生共荣的、近乎“道法自然”的路子;而东方明代表的,则是旧世家那种根深蒂固的、对资源掌控、技术垄断、乃至对“力量”与“利益”进行精确计算与分配的、实用主义的路子。这两种路子,在旧世界或许还能共存,但在如今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秩序百废待兴、一切皆需从头开始的新世界里,冲突已是不可避免。
而东方明离去后不久,另一股暗流也悄然涌动。
蓬莱仙舟的方向,一道流光破空而至,落在竹林之外。来人却是蓬莱的一位年轻修士,名叫凌云子。此人面容俊朗,却眼神锐利,周身气息虽因修为倒退而显得虚浮,但那份源自蓬莱正统的清高与自负,却并未因劫难而有半分消减。
“曾师叔,水月师叔。”凌云子执礼甚恭,却无多少真情实意,“奉云渺真人之命,前来拜谒。真人言道,近来天地间灵气流转,似有异动。我蓬莱弟子在观测天象、体悟‘种子’法则时,发现其灵气之根,似乎与某些特定的、高度灵性化的植物群落,有着密不可分的‘共鸣’与‘引动’关系。我等推测,这或与‘种子’的‘根须’网络,及天地‘新序’的构建有关。曾师叔您身负异禀,能引动竹林,水月师叔的灵植亦能反哺,此中关窍,或对我蓬莱参悟‘新天道’,有莫大裨益。还望二位师叔,能将心得,与蓬莱共享,以助我等早日为这新生天地,建立起一套稳固的、可惠及万民的‘新秩序’。”
这番话,比东方明来得更直接,也更冠冕堂皇。它将个人的际遇,拔高到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高度。共享心得?说得轻巧。曾叔常那套法门,是他与这片天地、与“种子”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系,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岂能轻易示人?水月的灵植培育之法,更是她耗费心血的结晶。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索要”与“兼并”。
曾叔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代表着蓬莱正统与未来希望的修士,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高高在上、视他人为棋子、为资源的所谓“名门正派”的缩影。即便经历了那样的浩劫,即便蓬莱也损失惨重,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知识与力量的垄断欲与控制欲,却并未消失,反而借着“新秩序”的名义,披上了更加华丽的外衣。
“凌云子,”曾叔常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师父云渺真人,如今也学会睁着眼说瞎话了么?我那点微末伎俩,不过是个人感悟,与你们蓬莱所求的‘新天道’有何干系?天地自有其序,种子自有其道。我等幸存者,能活下来,能守好自己的一方水土,不打扰他人,便已是最大的功德。至于什么‘惠及万民’的‘新秩序’,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去慢慢琢磨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的大菩萨。”
凌云子脸色一白,显然没料到这位一向憨厚的青云首座,竟会当面顶撞,而且话说得如此决绝不留余地。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恼怒,道:“曾师叔此言差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今我们皆是这新生天地的子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若独善其身,不与天下共通有无,万一……万一将来天地再有变故,您以为凭您这竹林,能护得住您与水月师叔一世周全么?”
这已近乎赤裸裸的威胁了。
水月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周身那因长期炼药而沉淀的清冷药香陡然变得凛冽起来,她指着凌云子的鼻子道:“凌云子,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还是在你师父的授意下,来打探虚实,甚至……想将我们二人,连人带这片竹林药圃,都纳入蓬莱的掌控之下?我告诉你,休想!这‘种子’的光芒,普照万物,却从不曾只偏爱某一家、某一派。你们蓬莱若真有心,就去寻你们自己的路,炼你们的丹,布你们的阵。若再敢来我这里聒噪,休怪我水月不念旧情,纵使修为尽失,也要让你们这趟,来得去不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诛仙:碧瑶未烬请大家收藏:(m.20xs.org)诛仙:碧瑶未烬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