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上前一步,挡在杜河面前。
“大兄救我!”
朱三爷见到朱鸿,顿时面露喜色。大兄是六曹之一,可谓位高权重。部曲在他肚子打一拳,痛得他不能作声。
朱鸿刚要说话,被李裕伸手拦住。
六曹在国公面前,没有说话的份。
“怎么回事?”
朱老太爷泣道:“东国公带人闯我家中,杀了家中二郎,又杀了我三媳妇,请李长史做主啊。”
说罢,他颤颤巍巍跪下。
“老人家请起——”
李裕急忙搀扶他,正色道:“本官身为父母官,定会主持公道。”
杜河看两人做戏,不由摇头失笑。
“东国公,为何擅自杀人!”
说话的却不是李裕,而是萧远质问,吴郡四姓和兰陵萧氏联姻,关系千丝万缕,他如何忍得了。
“你品级太低,无权过问。”
杜河淡淡回复,噎得他哑口无言。
“本官总有权吧。”
李裕脸色阴沉,又道:“东国公,朱家在扬州素有仁名,你带人闯入,又擅杀两人,究竟意欲何为?”
朱鸿愤而出声:“还有王法嘛!还有法律嘛!”
“别吵。”
杜河看他一眼,悠悠对李裕道:“昨夜船厂失火,本官带着嫌犯来指认,这两人都是主要指使者。”
“至于杀人——”
杜河云淡风轻:“他们阻挠抓捕,理应就地正法。”
李裕沉声道:“就算他们有罪,也该都督府审判。”
“你们蛇鼠一窝,我不信都督府。”
“国公残害乡贤,本官定会上书弹劾。”
“你随意。”
杜河满脸无所谓,又道:“我任扬州道造船大使,凡牵扯造船相关,都有权处置。李长史,请让路。”
“李长史,请您做主啊。”
朱老太爷见状,急忙朝李裕跪拜。
“人不能让你带走!”
李裕向前一步,大声道:“本官乃扬州主官,纵火案案情不明。所有罪犯需经都督府审问!”
“东国公,请把人留下!”
“我非要呢?”
“你—带—不—走!”
两人身高相仿,几乎撞在一起。李裕双臂高高贲起,虎目射出精光,这战场厮杀大将,并不畏惧动手。
“听令!”
部曲齐齐举刀,做出厮杀姿态。
“乡兵!”
乡兵弓箭上弦,刀棒同步前压。
两方相距不过二尺,提刀就能杀人。大战一触即发,扬州主官和长安大使针锋相对,全场安静的令人窒息。
萧远额头冒汗,悄然往后撤。
杜河后退一步,猛然发出暴喝。
“出节!”
两名部曲掀开黄布,露出八尺双节。节身如长棍,涂有三段明黄漆料,节首设赤麻流苏,垂直杆身一半。
双节直立,流苏飘扬!
李裕浑身巨震,缓缓跪倒在地。
萧远满脸纳闷,怎么好好的你跪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皇帝旌节,不由双腿发软,跟着李裕跪下。
杜河站在节前,目中带着杀气。
“见节如见君,尔等为何不跪!”
哗——
乡兵、朱氏族人急忙跪倒,人人一脸惊惧。
杜河往前两步,扫视跪倒众人,李裕何等强硬,现在头只到他小腿,在万里唐土上,这双节有绝对权力。
“陛下赐我双节曾说。”
杜河声音不大,但无人敢出声。
“凡事关造船,所有物资任凭调动,所有工匠任凭差遣。扬州七州之地,大小官员皆受节制。”
“李长史,你还要挡路?”
“下官不敢。”
李裕声音苦涩,天子旌节有二。旌主赏赐,节主生杀。有这两支皇节在手,杜河有权当场斩他。
或许杜河不敢斩,但他不敢拿命赌。
杜河负手过去,靴子扬起尘土,扑在李裕脸上,他也不敢起身。
“走。”
杜河翻身上马,部曲带着两个俘虏,一行人就此离去。直到马蹄声听不见,人们才惊惧起身。
……
房门吱呀被推开,朱老三被推进来。
屋内只有干草,潮湿中带着臭味,杜河紧随其后,伸手掩住鼻子,张军双手被锁,呆呆坐在地上。
“来伴了,张曹。”
张军置若罔闻,依旧坐在地上。
杜河也不理他,抬腿踢出一脚,朱三爷倒在干草上:“本官正愁无处下手,你偏要送上门来。”
朱三爷趴在草上,回头陪着笑脸。
“国公爷饶命啊。”
“我问你答,废话少说。”
“是是……”
朱三肝胆俱颤,点头如捣蒜。
两刻钟后,杜河走出房门,审讯朱三他获得信息,事情是朱鸿暗示,却没有留下任何书信。
至于朱鸿背后,是长史李裕无疑。
这件事透着蹊跷。
船厂是皇命所在,谁碰谁就会死。朱老三和张军眼界浅,看不明白这点,李裕这老狐狸,怎会看不清楚?
无论纵火还是阻挠工匠,都是把头伸过来给他宰。
这让他能名正言顺行大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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