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户部粮仓外,沈知微掀开车帘。小太监递上密报的手还在抖,她接过纸封,指尖触到一丝潮意,是汗水。
她没有看天色,也没有问时辰。抬脚就往里走。
守仓官迎上来,声音放得恭敬:“娘娘,这是刚拨出的赈灾粮种,专供江南旱区,共一千万石,已按例封存三日。”
“打开。”她说。
“这……尚未请示尚书大人,按规——”
“我说,打开。”
守仓官闭了嘴。身后兵士上前撬锁启门。厚重木门发出沉闷声响,一股陈谷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排麻袋。不挑不选,随手点中第十列第三袋。刀出鞘,寒光一闪,麻袋裂开。
黄白相间的碎屑倾泻而下,夹杂着干枯断茎与粉末状残渣。风一吹,扬尘四起。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物,在指间捻开。颗粒松散,无油润感,壳多实少。
“这叫粮种?”她抬头,“太仓令何在?”
老吏慌忙上前,捧起样品细看,脸色渐变:“回娘娘……此物发芽率恐不足三成。若用来播种,十亩难收一亩。”
四周寂静。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仓内诸人,最后落在刚赶来的户部尚书身上。那人五十上下,袍角绣着暗云纹,面上带着惊疑。
她不动声色,伸手触向另一袋粮。
脑中响起冰冷提示:“检测到高危心声波动,是否读取?”
她默许。
三秒静默。
一句话清晰浮现——“掺三成糠壳,谁能辨?”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尚书:“你说,谁能辨?”
尚书一怔:“臣不知娘娘所言何意。”
“你不知?”她冷笑,“那你告诉我,这批粮种入库时,谁验的?谁签的字?谁准的运单?”
“自然是由仓司逐项核查,层层上报,臣亲批用印。”
“好一个层层上报。”她将手中残渣撒在地上,“现在我告诉你,这堆东西种不出一粒米。百姓拿它下地,等来年的是荒原,不是饭碗。”
“娘娘!”尚书急道,“若真有掺假,定是转运途中被人调换!我户部账册分明,入库之日皆为净种!”
“哦?那为何偏偏是你主理的仓出事?别的仓完好无损?”她往前一步,“还有,三日前酉时,十七辆牛车自西门出城,载重六百斤,目的地是范阳、清河、博陵三郡士族私庄。你说,运的是什么?”
尚书眼神微闪:“陈粮轮换,例行调度,有驿道记录可查。”
“没错,有记录。”她回头。
一人越众而出。年轻男子,青袍束带,手持蓝皮账册。
“臣监察御史崔衍,奉命协查此次粮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经查工部驿道档,三日前确有十七车离京,申报用途为‘陈粮置换’。但每车载重远超标准配额,且未登记押运官姓名。更关键的是——”他翻开账页,“这些车辆所属车队,皆由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名下商行承运,其东家正是近五年多次减免赋税的三大望族。”
沈知微接过账册,指尖点出一行红字:“每车六百斤,折合良种四千石。十七车便是六万八千石。你们拿朝廷的救命粮,去肥自家田。”
群臣哗然。
有人怒拍栏杆:“荒唐!这是拿百姓命填贪欲!”
尚书额头冒汗,仍强撑:“空口无凭!不过是一本外衙抄录,岂能定罪?”
“不是定罪。”她说,“是证据。”
她将账册掷于地上,抬头望向殿外。
裴砚从廊下走来。玄色龙袍未披全,显然是匆匆赶来。他脚步沉稳,穿过人群,站定在她身侧。
“查清楚了?”他问。
“清楚了。”她答,“粮种被掺糠三成以上,无法耕种。真正的净种已在三日前运往士族庄园。他们用陈粮劣料顶替赈灾物资,再以‘轮换’名义堂而皇之上报。”
裴砚看向户部尚书:“你食君禄,盗君粮,可知罪?”
“陛下!”尚书跪倒,“臣纵有疏失,也非有意欺君!必是下面小吏作祟,臣愿彻查严办!”
“你还想嫁祸?”她打断,“入库时无人敢造假,只有你能下令封仓。运输路线绕开监管,只有你有权批条。连伪装都做得半吊子——外面一层好粮,里面全是渣。你以为没人会动手割袋?”
“臣……臣冤枉!”
裴砚不再看他。目光扫过百官。
“还有人为他求情吗?”
无人应声。
“你掌国家仓廪,握万民生死。”裴砚声音低缓,却压住全场,“今日你毁一袋种,明日便有人绝一口饭。你不怕雷劈,我也要斩你。”
他拔剑。
寒光出鞘,映亮玉阶。
“殿前执法,就地正法。”
禁军上前按倒尚书。刀光一闪,头颅滚落,血溅五步。
裴砚将剑掷于地,声如铁石:“另拨洁净粮种一千万石,即刻装运。由监察御史崔衍牵头组建督运使团,沿途设三十六站核查,凡私吞一粒者,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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