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匮乏，起步维艰。现实比他想象的更骨感。
他没有耽搁，按照腰牌上的指示，离开外事堂所在的平台，沿着一条宽阔的石阶，向山腰下方走去。
越往下走，灵气浓度逐渐降低，环境也从清幽变得嘈杂。大片大片的屋舍出现在眼前，排列得密密麻麻，多是灰墙黑瓦的平房小院，显得有些拥挤。区域划分明确，有“甲、乙、丙、丁”四区，甲区最好，丁区最次。江辰所在的丁字区，位于最外围，靠近山脚，甚至能听到远处杂役区传来的隐约喧闹。
找到了七十六号院。那是一个有着低矮土墙围着的小院，院门是简陋的木门，漆色斑驳。推开院门，里面是并排三间屋子，分别标着甲、乙、丙。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井边堆着些杂物，地面还算干净，但透着一股疏于打理的气息。
丙字房，是最靠里、最小的一间。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过丈许见方，除了一张硬板木床、一张破旧木桌、一个掉漆的木柜，便再无他物。窗户很小，蒙着发黄的窗纸，光线昏暗。床上只有光秃秃的木板，没有被褥。
简陋，寒酸。但比起杂役棚户的大通铺，至少有了私人空间，也有了门锁。
江辰将领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入。窗外正对着院子的土墙，视野狭窄。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开始动手打扫。没有工具，就用旧衣物当抹布，从井里打了水，将床板、桌椅、柜子仔细擦拭干净，又清扫了地面的灰尘。
做完这些，已是午后。他取出那枚《外门规诫》玉简，贴在额头，神念沉入，快速浏览起来。
玉简内容庞杂，包括门规戒律上百条（严禁同门相残、严禁私传功法、严禁勾结外敌等）、外门组织结构（各堂口职能、执事长老名录）、弟子权利义务、任务发布与奖励体系、贡献点兑换列表、基础修炼常识等等。
他看得很快，重点记下几条：外门弟子每月必须完成至少一个宗门任务（难度可选），否则扣除当月灵石配给；贡献点可用于兑换功法、丹药、法器、进入特定修炼场所的时间等；未经允许，不得私自离山超过三日；小比、大比的名次与奖励……
同时，他也注意到，对于新入门外门、无灵根的弟子，宗门提供的最基础功法是《引气诀》——一本广泛流传、几乎没有任何属性要求、但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的大路货。想要更好的功法，要么用贡献点兑换，要么被某位长老或高阶弟子看中收录门下赐予。
显然，宗门默认无灵根弟子难有成就，给予的资源和支持极其有限。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去拼。
合上玉简，江辰目光沉静。
资源匮乏，起点低下，环境恶劣，潜在的敌人环伺……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并没有感到沮丧或绝望。相反，一种久违的、属于猎手在陌生丛林边缘逡巡的冷静与兴奋，悄然升起。
困难，意味着挑战，也意味着一旦突破，收获将更大。
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精神力恢复了大半，但经脉中依旧空空如也，那点微弱的“气感”若有若无。身体虽然不再虚弱，但也只是普通少年的水准，甚至因为之前的伤病和透支，比同龄人还要差一些。
当务之急，是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他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十块下品灵石和那份清心散材料。
灵石可以直接汲取其中灵气辅助修炼，但对无灵根的他来说，效率低下，且无法储存转化，更多是作为“货币”和某些阵法、器具的能源。
清心散材料……可以尝试炼制。但他现在没有丹炉，也没有稳定的火源。外门弟子租赁最基础的丹房和丹炉，也需要贡献点。而且，在丁区这种地方开炉炼丹，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或许……可以尝试用这简陋的条件，进行一些基础的“药剂”制备？不追求成丹，只提取药材精华，配制一些具有特定功效的药液？比如，能快速恢复体力、或者微弱刺激精神感知的药水？
他脑中迅速回忆《百草初解》和砺锋台辨药的经验，构思着几种可能用现有材料（清心散药材为主，或许可以加入一些山中常见的、无灵气的普通草药）实现的配方。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了解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并获取一些必要的信息。
他将十块灵石和云火令仔细藏在床板下的隐秘缝隙里（用精神做了简单标记），只留了两块灵石和那瓶劣质辟谷丹在身上。清心散药材也妥善收好。然后，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甲字和乙字房都关着门，不知是否有人居住。
他走出小院，在丁字区的巷道里慢慢行走，观察着。
丁区居住的，大多是与江辰类似，资质普通、家境贫寒、或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房屋低矮，巷道狭窄，偶尔能看到几个弟子匆匆走过，神色多是麻木或疲惫，少有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的、为生存和微末前程而挣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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