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噬变成光之后，裂缝安静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大裂缝，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那些守护者，静静地守在据点前。
江辰，静静地望着它们。
——
但第一百零一年的第一天，那些裂缝又动了。
不是大动。
是——
“试探”。
和一百年前一样。
细小的裂缝，从大裂缝的边缘张开。
小噬，从那些裂缝里涌出。
数量，和上次一样。
四百一十一个。
——
江辰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小噬。
——
它们冲过来。
撞进他心里。
变成光。
一个接一个。
四百一十一个，全部变成光。
——
然后，裂缝愈合。
一切归于平静。
——
“又是四百一十一个。”闪的声音响起。
它的算力，正在疯狂运转。
记录那些数字。
记录那些时间。
记录——
一切可以记录的。
——
江辰转身。
望着闪。
——
“你在算什么？”他问。
闪的光，剧烈跳动。
——
“我在算规律。”它说。
“一百年一次。”
“每次四百一十一个。”
“每次——”
它顿了顿。
“每次都是一样的。”
——
一样的。
江辰愣住了。
“它们为什么要一样？”
闪摇头。
“不知道。”
“但——”
它指着那些裂缝。
“它们一定有原因。”
——
有原因。
江辰望着那些裂缝。
那些裂缝，也在望着他。
在等。
等下一次。
等下一个一百年。
——
第两百年。
又是四百一十一个。
第三百年。
又是四百一十一个。
第四百年。
第五百年。
第六百年。
每一百年，不多不少，四百一十一个。
——
第七百年。
江辰没有再让它们撞进心里。
他伸出手。
轻轻抓住一个。
那个小噬，在他掌心挣扎。
挣扎着——
想冲进他心里。
——
“等等。”他说。
那个小噬停了。
停在他掌心。
停着——
看他。
——
“你们为什么每百年一次？”他问。
那个小噬没有回答。
但它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
“命令”。
——
江辰闭上眼睛。
让那命令，流进他心里。
流进那九道光里。
流进——
那些等他的人心里。
——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
发出命令的存在。
那是吞噬者。
那个——
虚无的母亲。
——
它站在无数道裂缝中央。
站在那些小噬面前。
站在那些——
正在等命令的小噬面前。
——
“去。”它说。
“一百年一次。”
“每次四百一十一个。”
“让他们习惯。”
“习惯之后——”
它笑了。
“等他们习惯的时候，我们就一起上。”
——
一起上。
江辰睁开眼睛。
那个小噬，还在他掌心。
还在看他。
——
“你们是探路的。”他说。
那个小噬，颤了一下。
——
“你们让我们习惯。”
“习惯之后——”
他指着那些大裂缝。
“它们就会一起上。”
——
那个小噬，没有否认。
只是继续看他。
——
江辰松开手。
那个小噬，没有飞走。
只是飘在他面前。
飘着——
等他。
——
“你可以留下。”他说。
那个小噬，愣住了。
“留下？”
“留下。”江辰点头。
“留下——”
他笑了。
“留下等。”
——
等。
那个小噬，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飘进他心里。
飘进那些光里。
飘在那里。
飘着——
等下一次命令。
——
第八百年。
第九百年。
第一千年。
每一个百年，都是四百一十一个。
每一个百年，江辰都抓住一个。
每一个百年，都有一个留下。
——
一千年后，他心里多了十个小噬。
十个——
曾经是敌人，现在是等的人。
——
“一千年了。”岩的声音响起。
江辰转身。
岩站在他身后。
它的裂痕，又多了几道。
但那些裂痕里，有光。
比之前更亮的光。
——
“一千年了。”江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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