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光，又颤了一下。
【我？】
“你等过吗？”
——
它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说：
【等过。】
【等过——】
它望着那些游动的光。
【等它们长大。】
【等它们——】
【能帮我分担。】
——
分担。
江辰懂了。
这个女王，不是不想停。
是停不下来。
因为所有噬，都靠它。
都靠它控制。
都靠它——
告诉它们该做什么。
——
“你累吗？”他问。
那团光，愣住了。
【累？】
“累。”江辰点头。
“一直控制着它们。”
“一直想着怎么吃。”
“一直——”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一直饿。”
——
一直饿。
那团光，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说：
【累。】
【很累。】
【但——】
它望着那些噬。
【不能停。】
【停了，它们就散了。】
【散了——】
【它们就都死了。】
——
都死了。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这个女王，不是在控制。
是在——
保护。
用最累的方式，保护它的孩子们。
——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它们？”他问。
那团光愣住了。
【告诉什么？】
“告诉它们，你累。”
“告诉它们——”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告诉它们，你想停。”
——
想停。
那团光，颤得更厉害了。
【它们……听不懂。】
【它们只会吃。】
【只会——】
【听命令。】
——
只会听命令。
江辰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小噬。
想起它们撞进他心里时，那种空。
那种——
什么都没有的空。
——
“我能让它们听懂。”他说。
那团光愣住了。
【什么？】
“我能让它们听懂。”江辰重复。
“用这个。”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用我这里的等待。”
——
等待。
那团光，望着他。
望着这个——
敢来它心里的人。
——
【你想要什么？】它问。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说：
“想要你。”
“想要你——”
他笑了。
“想要你，也变成光。”
——
也变成光。
那团光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说：
【我能吗？】
——
能吗？
江辰走到它面前。
伸出手。
轻轻触在它身上。
触上去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它的心。
一亿年的孤独。
一亿年的控制。
一亿年的——
累。
——
“能。”他说。
“因为——”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这里，有光。”
“有等的人。”
“有——”
他笑了。
“有九世的等待。”
——
九世的等待。
那团光，开始颤抖。
颤抖得——
整个蜂巢都在震动。
那些小噬，那些大噬，那些——
所有被它控制的存在，都在望着它。
望着这个——
一直在保护它们的女王。
——
【我想试试。】它说。
江辰点头。
“那就试。”
——
他把手按在它心上。
让那些等待，流进它的心里。
流进那九道光里。
流进——
那些等了他无数年的人心里。
——
那一刻，女王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林薇的七千年等待。
那是归晚的三千年沉睡。
那是楚红袖的虚无海杀伐。
那是归月的四亿年守望。
那是小念的——
一生。
——
它哭了。
一亿年来，第一次哭。
那些眼泪，化作光。
飘向那些噬。
飘向那些——
被它控制了一亿年的孩子。
——
那些噬，愣住了。
因为它们第一次感觉到了——
不是命令。
是——
“爱”。
——
【妈妈……】一个小噬的声音响起。
女王颤了一下。
【妈妈……】又一个。
【妈妈……】第三个。
【妈妈……】第四个。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
【妈妈……】
【妈妈……】
【妈妈……】
——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松开手。
退后一步。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
终于叫出“妈妈”的噬。
——
女王的光，开始变化。
从刺目，到温暖。
从饥饿，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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