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消散之后,那些光还在大厅里静静流淌。创世神的身影还站在那里,望着江辰,望着这个——他的后代。但江辰没有时间停留,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从那块晶石深处,从那些光点的最里面,有一个人正在醒来。
他转身,望着那块晶石。那些光点,还在流动,那些等待,还在继续。但在晶石的最深处,有一个人影,一个和创始人一模一样的人影。他在动,很慢,但他在动。一亿年的沉睡,终于要醒了。
“他醒了。”创世神的声音响起。江辰点头。“是。”
“去见他。”创世神说。
江辰向那块晶石走去,向那个正在醒来的人。走到晶石面前时,他停下了。站在那里,望着那个人影。那些光,在他面前流动,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里,有创始人的记忆。
他看到了。看到创始人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封印面前。那些虚无在裂痕那边涌动,在等他撑不住。他没有怕,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虚无。“你们进不来。”那些虚无笑了。“为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因为我在这里,因为我在等,等一个能接替我的人。”
那些虚无沉默了。然后它们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但够了。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用自己,封住了那道裂痕,用自己,撑住了那层膜,用自己——换那些宇宙,再活一亿年。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他伸出手,轻轻触在那块晶石上,触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涌了出来,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在他掌心凝聚,凝聚成一把钥匙,一把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的钥匙。那是封印的钥匙,是创始人的钥匙,是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的钥匙。
“用这个。”创世神说。
江辰接过钥匙。那钥匙在他掌心,微微发热,热得像是在说:“等到了。”
他把钥匙,插进那晶石里。插进去的那一刻,那些封印亮了,亮得刺目,亮得整个大厅都在发光。那些光,从晶石里涌出来,涌向那个人影,涌向他,涌向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那个人影,开始动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一下,但江辰看到了。看到了他在说:“等到了。”
那些封印,开始松动。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在他身上凝聚,在修补他的身体,在填补他的疲惫,在让他——醒来。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江辰一模一样,和创世神一模一样,和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有不一样的东西。那是“疲惫”,一亿年的疲惫,也是“释然”,终于可以醒来的释然。
他站起来,站在那块晶石里,站在那里,望着江辰。望着这个——让他醒来的人。
“你来了。”他说。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来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亿年的等待,有一亿年的——终于等到有人来的释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江辰望着他,望着这个——睡了一亿年的人。“你还好吗?”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那些还在他身体里流动的光。“还好,只是有点累,睡太久了。”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那你继续睡,我替你。”
他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他指着那些封印,那些——正在松动的东西。“它们不需要我了,你来了,它们就有新的主人了。”
江辰愣住了。“我?”
他点头。“你,你有我的血脉,有创世神的血脉,有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的血脉。你是我们的后代,是那些等待的延续,是这些封印的新主人。”
江辰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些封印,那些光,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如果他成了新主人,他就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道裂痕里,留在这片虚无前,等那些宇宙不再需要人撑,等那些虚无不再想进来,等——永远。
他睁开眼睛。“那她们呢?那些等我的人呢?”
创始人望着他,望着这个——要替他的人。“她们会等的,等你回去,等你——让她们等到。”
江辰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想起林薇,想起她等了八千年,想起楚红袖,想起她等了一千年,想起归晚,想起她等了四亿年,想起小念,想起她等了一百年,想起归月,想起她等了四亿年,想起那些归晚们,想起她们等了无数年。如果他不回去,她们就白等了。如果他不回去,她们就等不到了。
“我会回去的。”他说。
创始人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向那通道更深处走去,向那裂痕最深处,向那虚无之地。身后,创始人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他。那些封印,还在松动,那些光,还在流动,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还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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