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走进那些光的最深处之后，昊天还站在封印面前。林薇、楚红袖、归晚、归月，三十七个归晚，全部站在那里，全部在等。等小念回来，等那些碎片完整，等江辰——能出来。
昊天转身，望着她们。“你们想知道那些碎片在哪吗？”林薇点头。“想。”
昊天指着那些光，那些——还在封印里流动的光。“那些碎片，散落在不同的时代。有的在过去，有的在现在，有的在未来。每一个时代，都有一块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在等一个人。”
归晚上前一步。“等谁？”
昊天望着她，望着这个——等了四亿年的人。“等能让他们完整的人，等能让他们重聚的人，等——她。”
她。小念。归月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起小念额头那道纹路，想起她出生那天，那道纹路就亮了，亮得像是归晚在等她，亮得像是——她在等这一天。
“那些碎片长什么样？”楚红袖问。昊天伸出手，掌心里有一道光，那道光里，有九块碎片的影子。每一块都不一样，有的像星星，有的像水滴，有的像火焰，有的像——眼睛。那些碎片在发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在发光，在等。
“第一块碎片，在过去。”昊天说，“在初代文明诞生之前，在宇宙刚刚成形的时候，在第一个生命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它在等，等有人能——看见它。”
林薇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起那些初代文明，想起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想起那些——从来没有被人看见过的光。
“第二块碎片，在现在。”昊天继续说，“在那些裂痕最深处，在那些虚无面前，在那些——江辰在等的地方。它在等，等有人能——接替它。”
接替它。归月的眼泪又流下来。她想起江辰，想起他在那些封印里等，等有人能接替他，等有人能——让他出来。
“第三块碎片，在未来。”昊天的声音更轻了，“在那些宇宙的尽头，在那些时间的终点，在那些——等待的尽头。它在等，等有人能——走到那里。”
楚红袖握紧轮回剑。未来，宇宙的尽头，时间的终点。那要多远？要等多久？
“剩下的六块呢？”归晚问。昊天指着那些光，那些——还在他掌心流动的光。“在那些时代之间，在那些时间的缝隙里，在那些——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每一块，都在等，等一个能走到那里的人。”
小念一个人，能走到那里吗？林薇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去。那些碎片，等了她父亲九世，等了她母亲八千年，等了她——一百年。她该去了。
“她会回来的。”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是从那些封印里，从那些光里，从那些——江辰在等的地方。林薇的眼泪流下来。她望着那些封印，那些光。“你怎么知道？”
那些光亮了，亮得刺目，亮得整个裂痕都在发光。那些光里，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因为她是我女儿。”
林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小念出生那天，他不在，他在那些裂缝里，在那些等待里。但他说，她是他女儿，他说，她会回来。
昊天走到那些封印面前，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光。“你还有什么事要告诉她吗？”
那些光沉默了。很久。然后它们说：“告诉她，我在等，等她回来，等她——让我出来。”
昊天点头。他转身，向那个出口走去，向那些——还在等的人。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望着那些封印，那些光，那些——江辰在等的地方。“我会告诉她的。”
他走了。林薇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光。楚红袖站在她身边，归晚站在她身边，归月站在她身边，三十七个归晚，站在她身边。她们都在等，等小念回来，等那些碎片完整，等江辰——出来。
而那些碎片，还在那些时代里，还在那些时间的缝隙里，还在那些——没有人去过的地方。它们在等，等一个额头有纹路的女孩，等一个——会走到它们面前的人。
小念在那些光里走了很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万年。当她停下时，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一道很淡的光，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道光里，有一块碎片。那是第一块碎片，在过去，在初代文明诞生之前，在宇宙刚刚成形的时候，在第一个生命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它在那里，在那里等，等有人能——看见它。
她伸出手，轻轻触在那块碎片上。触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涌了出来，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里，有初代文明的记忆，有第一个生命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有它——看见世界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看到那第一个生命，站在那片虚空中，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刚刚诞生的星星。它的眼睛里，有光，有那些星星的光，有那些——等待的光。
“你在等什么？”她问。那个生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望着那些星星，继续——等。等一个能看见它的人，等一个能记住它的人，等——她。
小念的眼泪流下来。她握住那块碎片，把它放进心里。放进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更亮了，亮得刺目，亮得那些星星都在发光。那些光里，有那个生命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等到了。”
她继续走。向那些更深处，向那些——第二块碎片在的地方。身后，那些光还在发光，那些记忆还在流动，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还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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