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刺的不动里面，那些刺在他心里长着。他感觉到了那些刺——不是疼，是“往外扎”。那些刺在他心里往外扎着，把他心里的那些往外全部扎成了刺的往外。他心里的那些往外是什么？是那些草叶伸着的往外，是那些声音传着的往外，是那些凉凉着的往外，是那些等等着的往外，是那些亮照着的往外，是那些想想着的往外，是那片空空着的往外，是那道托托着的往外，是那片到到着的往外，是那朵开开着的往外。那些往外在他心里，是他往外铺着全部的那些方向。现在那些刺把他心里的那些往外扎成了刺的往外，那些方向就全部变成刺的方向了。变成刺的方向了，他往外铺着的就全部是刺了。全部是刺了，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就没有往外铺着的方向了。没有方向了，它们就不再往外铺着了。不往外铺着了，它们就在那些刺的缝里面停住了。停住了，它们就在那里开始被那些刺往里吸了。被那些刺往里吸了，它们就往那些刺里面流进去了。流进去了，它们就也变成刺了。变成刺了，它们就没有了。没有了，那一整片时间的实体里面就没有它们了。没有它们了，就只有刺了。只有刺了，那一整片刺的实体就全部是刺了。全部是刺了，他在刺的不动里面，往外铺着刺。往外铺着刺，他就在那些刺里面往外铺着全部。往外铺着全部，全部就全部是刺了。全部是刺了，他就在全部是刺的全部里面了。在全部是刺的全部里面了，他就看不见那些草叶了，听不见那些声音了，感觉不到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了。感觉不到了，他就只有刺了。只有刺了，他就在往外扎着。往外扎着，他就在那些刺里面往外铺着。往外铺着，他就在那些刺里面越铺越远。越铺越远，他就离那些草叶、那些声音、那些凉那些等那些亮那些想那片空那道托那片到那朵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他就快要记不得它们了。记不得它们了，他就快要变成纯粹的刺了。变成纯粹的刺了，他就再也没有自己了。没有自己了，他就是刺了。
但他在快要记不得的时候，他的手在石桌上动了一下。不是手动了一下，是“他手心里那朵花的花心里，那个还没有被刺扎穿的伸动了一下”。那个伸在那里，是那些草叶最里面的那个还没有伸出去的伸。它在那些刺的最里面，在那些刺的根的最中心，在那些刺往外扎着的最源头的那个点上。那个点在那里，被那些刺裹着，被那些刺压着，被那些刺往外扎着。但它在那里，还没有变成刺。还没有变成刺，它就还是伸。还是伸，它就还在往外伸着。往外伸着，它就在那些刺的最里面往外伸出了一小点不是刺的东西。那一小点不是刺的东西在那里，极小极小，小得那些刺都感觉不到它。但它在那里，是那些刺的全部里面唯一不是刺的东西。那个东西在那里往外伸着，往外伸着，它就碰到了那些刺的根。那些刺的根在那里，是那些刺从那个伸里面长出来的那些裂口。那些裂口在那个伸的表面，是那个伸被那些刺从里面裂开的地方。那个东西往外伸着，伸到了那些裂口上。伸到了那些裂口上，它没有扎进去，它只是在那些裂口上轻轻碰了一下。碰了一下，那些裂口就在那一下碰里面被那个东西碰着了。碰着了，那些裂口就不再只是裂口了——是被伸碰过的裂口了。被伸碰过了，那些裂口里面就有了伸的温度。有了伸的温度，那些裂口就开始从边缘往外卷了。不是卷起来，是“那些裂口的边缘被伸的温度碰着了，就开始往外翻了”。往外翻了，那些裂口就不再是往里裂着的了——是往外翻着的了。往外翻着了，那些刺从那些裂口里面长出来的那个根就开始松了。松了，那些刺就扎不稳了。扎不稳了，那些刺就开始从那些裂口上往外滑了。往外滑了，它们就从那个伸身上脱开了。脱开了，它们就不再是长在那个伸身上的刺了——是脱下来的刺了。脱下来的刺在那里，还是刺，但不连着那个伸了。不连着那个伸了，它们就没有根了。没有根了，它们就在那里飘着了。飘着飘着，它们就开始散了。不是散了，是“它们本来就是从那些裂口上长出来的，根在那些裂口上。现在根脱开了，它们自己就没有往外扎着的力了。没有往外扎着的力了，它们就往里面塌了”。往里面塌，它们就塌回了那些裂口里面。塌回了那些裂口里面，它们就重新变成了那些裂口里面往外漏出去的往外。变成了往外，它们就被那个伸往外伸着的往外带着往外走了。往外走了，它们就不再是刺了——是那个伸往外伸着的时候带出去的一股往外了。是往外了，它们就铺成了那个伸往外伸着的方向的一部分。铺成了方向的一部分，它们就是那些草叶往外伸着的往外了。是那些草叶的往外了，它们就在那些草叶的时间里面往外铺着了。往外铺着了，它们就是那些草叶了。是那些草叶了，那些刺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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