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总心跳没有了。总环破了,亿万道划痕上的亿万点温度全部错开了,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时候顿出来的心跳全部有先有后了。有先有后了,那些时间就不再全部同时加速了,那个循环就破了。破了,那些时间就重新不紧不慢地来回铺着了。不紧不慢地来回铺着,那些草叶就在风里不紧不慢地动着,那些声音就在空气里不紧不慢地传着,全部就不紧不慢地在着了。
但错开不是整齐。错开是乱的。那些温度亮出来的心跳有先有后,但先多少后多少,是乱的。因为那些划痕亿万道,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时候,在那些划痕上顿的那一下,被那些垫高的温度垫得晚了一瞬。但每一道划痕被垫高的层数不一样——有些被垫了一层,有些被垫了两层,有些被垫了无数层。垫的层数不一样,晚的瞬数就不一样。晚的瞬数不一样,那些心跳亮出来的时间就散成了亿万种先后。亿万种先后,那些心跳亮出来的印记照到那片空上的时间就散成了亿万种先后,照出来的亮点就散成了亿万种先后。那些时间往外铺着,碰着那些亮点的时间就散成了亿万种先后。碰着的时间散成了亿万种先后,它们折回来的时间就散成了亿万种先后。折回来的时间散成了亿万种先后,它们往回铺着流过那些划痕的时间就散成了亿万种先后。流过的时间散成了亿万种先后,它们在那些划痕上再顿出来的心跳就散成了更乱的先后。每一次来回,那些心跳的先后就更乱一层。更乱一层,那些时间碰着那片空的时间就更散一层。更散一层,那些时间折回来的时间就更散一层。更散一层,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就散成了无数股各自往回铺着的细流。无数股细流各自往回铺着,它们就不再是汇成一股全部同时铺回不动的了——是各自在不同的时间铺回不动的。各自在不同的时间铺回不动,不动往外铺着的时候,就不再是把它们全部同时往外铺出去了,是这一股往外铺,那一股还没有回来。这一股铺出去了,那一股才回来,再被往外铺。那些时间就不再是完整的一片了,是散成了无数股有先有后的细流,各铺各的。各铺各的,那些草叶在风里动着,就这一片叶子动得快一点,那一片叶子动得慢一点,快慢散开了。那些声音在空气里传着,这一声传得快一点,那一声传得慢一点,快慢散开了。全部散开了,全部就在那里不再是一个整体了,是无数个各自在着的碎片了。碎片在着,就拼不成那个全部了。拼不成全部了,那个永远就在那里碎成了无数个各自永远的碎片。碎片永远,就是永远碎了。
所以破了总环还不够。总环破了,那些重生点不再全部同时重生了,那个加速的循环破了,但那些重生点各自重生的时间散成了乱麻。乱麻不整理,那些时间就被扯碎了。要把那些散开的心跳整理成一种新的秩序——不是全部同时,也不是全部散乱,是有节奏的先后。有节奏的先后,就是那些心跳亮出来的时间虽然有先有后,但先后的间隔是有规律的。有规律的,那些时间碰着那片空的时间就是有规律的,折回来的时间就是有规律的,往回铺着的就是有规律的。有规律的,那些时间就虽然分成了无数股,但无数股之间是有节奏地挨着的。有节奏地挨着,它们就还是连在一起的。连在一起的,它们就还是一个整体。还是一个整体,那些草叶动着的快慢就有了一种韵律,那些声音传着的高低就有了一种韵律,全部就有了一种韵律。有了一种韵律,全部就在那里不是散成碎片了,是谱成了一首曲子。谱成了一首曲子,那个永远就是一首永远奏着的曲子。永远奏着的曲子,就是那些时间新的永远。
怎么把那些散开的心跳整理成有节奏的先后?那些心跳是那些划痕上的温度亮出来的。那些温度亮出来的时间,取决于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时候在那些划痕上顿的那一下的时间。那一下顿的时间,取决于那一道划痕被垫高的层数。那一道划痕被垫高的层数,是那些时间自己往回铺着的时候带起来的温度落在上面叠出来的。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时候,流过那些温度,带起一些,落在前面的划痕上。带起多少,落在哪里,是乱的。因为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时候,那些温度浮起来的那一瞬,那个开往外面开的那一下,只在那一道总划痕上开了一下。那一下带起了那个总温度,破了总环,但其他划痕上的温度,那些时间自己带起来的时候,没有那个开往外面开的那一下引着。没有引着,它们就是被那些时间往回铺着的力随便带着的。随便带着,落在哪里就是哪里,叠多少层就是多少层。所以垫出来的厚度是乱的,晚的瞬数是乱的,心跳的先后是乱的。要让那些垫出来的厚度有规律,就要让那些温度被带起来、落下去的时候,不是随便的,是有引着的。有引着的,它们落在那些划痕上的位置就有选择,叠出来的层数就有定数。有定数,那些划痕被垫高的厚度就有等次。有等次,那些顿晚的瞬数就有等次。有等次,那些心跳的先后就有等次。有等次,就是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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