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得极慢,原本几十里的山路,平日里急行军半天就能到,可这次,整整走了两个时辰,才走了不到十里地。
中途,有战士脚下打滑,差点摔下旁边的陡坡,身边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死死拽住,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却只是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继续前行,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王喜奎跟在队伍最后,时不时回头查看,警惕着后方的动静,同时留意着队伍里的战士,生怕有人掉队、出事。他心里清楚,团长亲自带队探路,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这份担当,让他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
越往深山走,离青龙观越近,地势就越险峻。
两侧的悬崖越来越陡,笔直如刀削,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线天,脚下的路越来越窄,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十几厘米宽,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往下看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山风一吹,人都站不稳,随时有坠崖的风险。
战士们全都贴着崖壁行走,双手紧紧抠住石缝,一步一步慢慢挪动,呼吸都放得极轻,心脏砰砰直跳,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李云龙走在最险的路段,率先探路,他用脚试探着踩稳每一块石头,确认牢固后,才挥手让身后的战士跟上,遇到特别难走的地方,他就蹲下身,用砍柴刀凿出浅浅的脚窝,方便战士们行走。
“团长,前面好像有动静!”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侦察兵,突然快步凑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汇报,语气里带着警惕。
李云龙立刻抬手,示意全队停下,原地隐蔽。
所有人瞬间四散开来,躲到大树后、石缝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整个山林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山风呼啸的声音。
李云龙猫着腰,快步走到那名侦察兵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几百米外的一处山梁上,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穿着川军的灰军装,背着步枪,正慢悠悠地巡逻,时不时还低声交谈,正是川军的暗哨巡逻队!
他眉头瞬间皱紧,心里咯噔一下。
刘邦俊果然加了防备,这深山里,竟然布了巡逻暗哨,而且看这架势,暗哨的密度,比之前预想的还要大。
王喜奎也快步凑了过来,低声道:“团长,怎么办?绕过去?这巡逻队有五六个人,咱们要是动手,怕惊动其他暗哨。”
李云龙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巡逻队的动向,发现这队川军巡逻的路线很固定,绕着山梁来回走,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经过一次,而且周边没有其他暗哨的踪迹,只是这山梁是前往碗柜崖的必经之路,根本绕不开,要么动手,要么原路返回,可原路返回,就意味着探路失败,反攻计划就要推迟。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低声对王喜奎道:“绕不开,必须解决掉!挑四个身手好的战士,跟我来,分两路包抄,用匕首,不准开枪,三分钟内解决,不准留活口,不准出声!”
“是!”
王喜奎立刻挑了四个身手最矫健的老兵,跟着李云龙,分成两路,借着大树、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山梁上的巡逻队摸去。
李云龙压低身子,脚步轻得像猫,一点点靠近,距离越来越近,川军巡逻兵的说话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团长还非要咱们巡逻,红军都在万源死守呢,怎么可能跑到这深山里来,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别抱怨了,听说红军要反攻,军长特意下令加固防线,这青龙观是要害,万一出了事,咱们都得掉脑袋,仔细点吧。”
“怕什么,这深山老林的,悬崖陡壁,红军长了翅膀也飞不上来,我看就是小题大做……”
话音还没落下,李云龙猛地一跃,扑到最边上的一名川军身后,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握着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后心,动作干脆利落,那名川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王喜奎和另外四名战士,也同时动手,瞬间解决了剩下的五名川军巡逻兵。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发出半点枪声,甚至连挣扎的声音都被死死捂住,六具川军尸体,被拖到石缝里藏好,不留半点痕迹。
李云龙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低声道:“快,清理现场,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出发,速度快了不少,又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青龙观西侧的碗柜崖下。
抬头望去,碗柜崖笔直陡峭,高达几十丈,崖壁上长满了青苔、灌木,看着根本无路可走,可李云龙仔细观察后,发现崖壁上有一道道浅浅的石窝,还有缠绕的藤蔓,正是采药人常年攀爬留下的痕迹,没错,就是这里!
“找到了!就是这条小路!”
王喜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其他战士也都露出了喜色,连日的跋山涉水、惊险潜行,总算没有白费。
李云龙也松了口气,刚想下令让战士们拿出绳索,试着攀爬一段,标记好路线,就在这时,崖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喝问:“什么人?!口令!”
紧接着,一阵拉枪栓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李云龙脸色骤变,猛地抬头,只见崖顶的一处隐蔽哨位上,两名川军暗哨正举着步枪,死死盯着崖下的他们,眼神凶狠,显然,刚才清理巡逻队时,还是留下了细微痕迹,被崖顶的暗哨发现了!
行踪,彻底暴露了!
王喜奎脸色一白,急声道:“团长!怎么办?暗哨发现我们了,马上就会通报守军,川军肯定会立刻封锁山路,咱们的探路任务……”
李云龙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满是戾气,盯着崖顶的暗哨,咬牙低吼:“他娘的,还是暴露了!”
崖顶的暗哨见下方没人回应,再次厉声喝问,同时已经准备开枪报警,清脆的枪声,随时都会响起,整个青龙观的川军,都会被惊动,隐秘小路的消息,也会彻底暴露,反攻计划,瞬间陷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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