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草坪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老兵们在经历了半个月的奔波后，终于在林家庄园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林啸没有在后院多做停留，他深知这些汉子聚在一起需要释放，自己在这里他们反而会拘谨。
他交代阿生去地窖搬几箱啤酒出来，自己则转身向一楼的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厚重的橡木门，一阵空调的凉风夹杂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秦沐雪和梁安琪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堆满了从各个放映小分队汇总上来的销售单据和市场调研报告。两人的神情虽然专注，但眼角眉梢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当家的，你这招‘下沉市场’走得太妙了。”秦沐雪见林啸进来，放下手中的钢笔，将一份汇总表递了过去，“这是前两周的销售数据。仅仅是依靠这五十支放映队，‘青石微风’电风扇在广东和广西偏远乡镇的销量，就达到了惊人的三万台！这还不算那些被我们展示的彩电样机吸引，主动跑到市里直营店来下订单的潜在客户。”
梁安琪推了推金丝眼镜，也忍不住赞叹：“更可怕的是现金流。这些乡镇市场的购买力虽然分散，但他们大多是拿着现钞交易，没有任何账期拖延。这三万台风扇带来的利润，不仅完全覆盖了放映队的运营成本，还为咱们接下来的彩电量产提供了极其充裕的周转资金。”
林啸接过报表，随意扫了两眼，便将其扔在了桌上。这个数据，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在那个物质匮乏但消费欲望正在觉醒的八十年代初，任何一款质量过硬、价格亲民且带有新奇营销手段的工业产品，都能轻易引发一场消费狂潮。
“赚钱只是第一步。重要的是，这五十支放映队，就像五十颗钉子，已经把‘青石’这块招牌死死地钉在了中国最广袤的农村大地上。”林啸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庄园，“等老宋那边的彩电正式铺开，这条我们自己建立的、避开传统供销体系和买办资本封锁的直销网络，将发挥出核弹级别的威力。”
“对了，老宋他们那边的电视机量产进度怎么样了？”林啸转过身问道。
“非常顺利。自从倪光南总工加入了团队，解决了汉卡的兼容问题后，整个主板的稳定性大幅提升。目前东莞的注塑厂正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打外壳，电子二厂的组装线已经全面开工。预计下周，第一批五千台‘青石’彩电就能正式下线。”秦沐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很好。告诉老宋，质量把控绝对不能松懈，尤其是出厂前的老化测试，一台都不能少。”林啸叮嘱道。
正说着，书房外传来了几声轻缓的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老班长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那只独手里，还攥着两枚已经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
“老班长，您怎么没在前院跟铁柱他们一起热闹热闹？”林啸连忙走上前，扶着老人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那些年轻人的热闹，我这老骨头凑不进去了。”老班长干瘪的嘴唇动了动，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听着他们在外面咋呼，我这心里头就舒坦。小林啊，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个事。”
“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林啸在老班长对面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老班长没有立刻开口，他用那只独手摩挲着手里的两枚核桃。这两枚核桃是他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从一个牺牲的战友身上摸出来的，跟了他快三十年了，可以说是他这辈子的精神寄托。
“小林，我听铁柱说，你打算在这特区，建一个专门安置伤残退伍老兵的基地？”老班长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紧紧盯着林啸。
“对。地皮已经批下来了，正在规划。怎么，您有什么建议？”林啸点了点头。
“建议谈不上。”老班长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在庄园里转悠，看着你们这摊子铺得越来越大，生意越做越火。我这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踏实。”
老班长将手里的核桃放在茶几上，发出两声清脆的碰撞声。
“小林，你是个有大本事的年轻人。你赚外国人的钱，给咱们中国人造电视、造风扇，这都是大好事。但你这生意做得太快、太大，树大招风啊。”
老人家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经历过无数风浪后的睿智。
“我听阿生他们闲聊时说起，你最近在香港和特区这边，得罪了不少那些搞走私、搞买办的洋老板。这些人，心黑手狠，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老班长，您是担心他们报复？”林啸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我不担心你吃亏，我担心你根基不稳。”老班长摇了摇头，“你这护卫队虽然都是退下来的好兵，但在明面上，终究只是个企业保安。遇到真麻烦，有些事情你们不方便出面。所以，我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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