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明拿着报告,看着样品台上的伞齿轮,突然觉得那冷硬的金属好像变得透明了——X射线没留下任何痕迹,却把它藏了许久的“秘密”,清清楚楚地铺在了光谱图上。
当仲明和童教授从实验室出来,前后不过短短一小时。除了那枚待分析的齿轮,教授手里还多了一张机器打印的纸带,上面清晰标注着齿轮钢的各项金属成分。
仲明连忙把带来的试制齿轮钢合金成分配方递过去,童教授接过来,将两张纸并在一起细细比对,片刻后开口:
“两个配方差别不大,单从力学性能上看,该是没什么大出入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仔细询问起仲明他们伞齿轮的加工工艺。仲明一五一十地讲了,童教授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终于道:
“你们的问题,出在齿轮钢的密度上。”
“密度?”仲明满脸不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彭教授接过话头,笑着解释:
“简单说,就是没经过煅打。你听过‘千锤百炼才能成钢’这句成语吧?古代的刀具怎么造?全靠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所以才叫‘打铁’。更别说钢了——千锤百炼,才能成好钢。你记住,钢是打出来的。”
童教授这一句“钢是打出来的”,如同一道惊雷在仲明耳边炸开,他霎时间如梦初醒,之前的困惑尽数烟消云散。
他紧紧攥着那份成分分析报告,再三向童教授和与他通电话的那位老师道谢后,匆匆告别。
仲明回到旅馆时,脚步带着一丝匆忙,他迅速办好退房手续,随即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此时的火车站算不上热闹,人流稀稀拉拉,售票窗口前更是空无一人,免去了排队的等待。仲明走到窗口,轻声问道:
“有开往南京方面的列车吗?”
售票员低头查了查,抬头回应:“有下午4点开往南京方面的车,还有中铺和上铺。”
仲明没多犹豫,选了一张中铺票。从售票厅出来,他肚子有些饿,便在附近随意找了家小吃店,点了一碗厦门名吃沙茶面。浓郁的酱香裹着筋道的面条,一口下去,算是尝了尝这城市的味道。
吃完面,他在附近的商店转了转。货架上摆着不少厦门特产,琳琅满目,可他却没法买——他名义上是来晓芬舅舅家参加婚礼的,总不能空着手,却也不能带些与“婚礼”不搭的东西。最后,他挑了两斤上海产的糖果,这东西寻常又体面,也算能当作参加婚礼的凭证。
下午4点,仲明准时登上了厦门开往南京的火车。1300多公里的路程不算近,火车跑了将近20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缓缓抵达南京站。他赶紧去查询后续的车票,得知只有下午6点开往东北方向的慢车还有卧铺票,便立刻买了一张。
离发车还有些时间,仲明不想在候车厅枯坐,便想着利用这段空暇去看看南京的景致。他去了南京长江大桥,站在桥上,看江水滚滚东流,桥上车来车往,心中生出几分开阔。
下午五点半,他准时回到火车站,检票登上了回家的火车。这一路又是漫长的颠簸,直到星期三早晨5点,火车终于抵达了县城。仲明拖着不算轻快的脚步下了车,熟悉的县城气息扑面而来,归程总算到了头。
清晨的微光还没把厂区彻底染亮,仲明的摩托车碾过带着露水的路面,驶进厂大门时,表盘的指针刚过七点,离七点半还差着小半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不用想也知道是葛叔,他总比所有人都到得早。推门进去,果然见两张办公桌并排摆着,桌角稳稳立着几暖瓶热水,水汽透过瓶塞的缝隙悄悄往上冒,是葛叔惯有的细心。
仲明搓了搓还带着晨凉的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玻璃杯壁很快凝上一层薄雾。他解下斜挎的包,从里头掏出一包用透明糖纸包着的糖果,往桌上一放,糖粒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透。杯子还没凑到嘴边喝几口,“吱呀”一声,廷和推门进来了,眼尖地瞥见他,脚步没停就问: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坐下呢,”仲明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杯沿沾着点热气,“水都还没喝几口。”
“顺利吗?”廷和往桌边一靠,目光落在他脸上。
仲明笑了笑,点头道:“特别顺利。”
“先不用细说,”廷和摆了摆手,抬腕看了眼表,“回家吃饭去。今天调度会还得我主持,吃完饭回来,咱俩再细谈。”
他话音刚落,钱师傅和小白就先后进了办公室,仲明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拿起包便往外走。出了办公楼没走几步,就碰见仲伟、晓芬他们四个往厂里来,互相点头问候着错身而过,晨光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暖融融的。
到家时,厨房飘着淡淡的皂角香,母亲正站在灶台边洗刷碗筷,见他推门进来,手里的活计没停,笑着往灶上努了努嘴:
“回来得正好,我这就给你热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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