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闵科长刚放下汤勺,顺着话头就接了过来,“去年厂里捣鼓洗衣机壳那阵子,我还听见空气锤响呢。那机器声儿大得很,‘哐当哐当’的,在车间另一头都能老远听见动静,震得耳朵边嗡嗡的。”
永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又落回车间主任身上:“那主任,今天下午你能不能找个操作过空气锤的老工人,跟我们一起去检查下那机器?看看能不能启动,它主要就靠那台空气压缩机,得重点看看。”
“没问题。”车间主任干脆应了声,这事儿不算复杂,几人便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闷头扒起饭来。
中午本就是挤占着上班时间的饭点,桌上四个人都没喝酒,就着简单的菜,每人又添了碗米饭,不到一个小时,这顿匆匆的午饭就落了场。
散了场,闵科长摆摆手回了销售科,永明和仲明则跟着车间主任往他的办公室走。刚在椅子上坐下,车间主任就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在按键上敲了几下,交代着让人去车间把孔庆生叫过来。
电话撂下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推开,一个身量敦实的汉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股山东人特有的爽朗气。车间主任当即站起身,先给永明引着介绍:
“永明,这是孔庆生,咱这儿最熟空气锤的操作工,总爱跟人念叨自己是孔子的第七十三代后人,逗得很。”
随后他转向孔庆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
“庆生,那台空气锤现在还能用不?”
孔庆生往办公桌旁稳稳一站,嗓门亮得很:
“大半年没动过啦!润滑这块肯定不行了,导轨、轴承这些该上油的地方,都得重新加注润滑油。不过机器我之前用塑料布密封得好好的,就怕落灰受潮,到时候把塑料布解下来,油一加上,我估摸着没多大问题。空压机更不用愁,那玩意儿皮实,一直没出过毛病。要是想试试,下午我就去把塑料布解开瞅瞅,保准弄明白。”
车间主任就同他们三个人来到车间,车间里的光线算不上明亮,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机油味。车间主任走过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台蒙着塑料布的空气锤上,转头问孔庆生:“需要几个人试车?”
孔庆生闻言直起身说:“简单,两三个人就行了,人多了没有用。”
“正好,我们3个人就够了。”永明接了话,他朝着车间主任挥了挥手,让车间主任回办公室去。
永明应下了这事,没多耽搁,径直就往空气锤旁走去。
孔庆生随后跟上,没多久便从配电室那边搬来了一架梯子,足有6米长。他小心地把梯子搭在空气锤上,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仔细解开蒙在机器上的塑料布。永明和仲明在底下搭手,三个人一起把那层塑料布扯下来,又仔细地收起来、叠好,放在了一旁的空箱子上。随便也把旁边的加热炉的塑料布也揭下来。
塑料布一揭开,机器的模样便露了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孔庆生先前蒙机器时,准是仔细保养过——裸露的金属部分,都均匀地抹着大黄油,没沾多少灰尘。他不知从哪里捧来一大堆碎布条,分给永明和仲明:
“擦擦吧,干干净净的才好试车。”
三个人便围着机器,从上到下细细擦拭起来,布条擦过之处,金属渐渐显出亮泽。擦得差不多了,孔庆生对永明说:
“我那里还有一桶润滑油,我拿来加上半桶就够了。”
这话落了还不到10分钟,他就提着一小桶润滑油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两支油枪。仲明赶紧凑过来,两人一起把润滑油灌进油枪,而后分头对着机器的各个润滑点加起油来,动作熟练又仔细。
看着眼前这台被打理得焕然一新的空气锤,孔庆生直起腰,轻轻拍了拍机器外壳,语气里满是感慨,甚至带着点疼惜:
“这个新厂长真是个败家子。10万元的机器,1万5千元就卖了,听了就让人心疼。”
一旁的仲明听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孔师傅,你好好和我们配合,只要把机器修好,我们将来把机器买走,也把你带走。调到我们那里去,保证比你现在的工资高得多。”
孔庆生抬眼看了看仲明,又看了看运转部件已泛着油光的空气锤,没说话,只是用手在冰冷的机身上轻轻摸着。
空气锤的擦拭工作刚收尾,机器上的油污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金属色泽。孔庆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边的仲明和永明说:
“我要去找电工,到配电室把空气锤的电送上。”
众人都清楚,这空气锤可不是普通设备,用电负荷大,厂里特意在配电室拉了一条专用线来控制它,送电自然得往配电室跑。
约莫十分钟后,空气锤操作盘上的指示灯“啪”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设备上。孔庆生见状,熟练地推上电闸,又叮嘱仲明和永明:
“你们离空压机远一点儿。”
待两人退到安全位置,他稳稳按动了空压机的启动按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请大家收藏:(m.20xs.org)家族企业覆灭启示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