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皱了皱眉,没再追问,只摆了摆手:“行了,咱们到工地看看。”仲昆应着走出来。廷和与仲昆二人并肩往西院儿去。刚走近些,便见空气锤车间的工地一派忙碌——屋架的安装已率先铺开,几根粗壮的木料搭起的骨架立在那里,其中三根木屋架已稳稳就位,透着股扎实的稳当劲儿。
更惹眼的是两根三十号工字钢,此刻正牢牢架在预定位置。
“这俩大家伙,是建筑队长带着人用土办法挪上去的。”
廷和顺着仲昆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解释道。说话间,脚手架上的身影晃了晃,正是张师傅,他正弓着身专注地焊接屋架,焊花在日光下一跳一跳,溅起细碎的光。
建筑队长见二人过来,笑着迎上前:“杨厂长,你们来得巧!照这进度,再有两天,屋面瓦就能全铺好。”
廷和点点头,转头看向仲昆:“房瓦一旦安装上去,你就抓紧把空气锤送过来安装,车间早一天能用起来,咱们也早一天投产伞齿轮。”
仲昆应下:“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仲昆便动身回了城。他先直奔运输队,找到了王队长,又邀着王队长一同去了翻砂厂的锻打车间——空气锤安置在这里。王队长围着空气锤转了两圈,伸手比量了下高度,转头对仲昆说:
“这玩意儿立着拉不成,超过4.5米,咱们的车拉不了。要是放倒拉,倒不如干脆拆开,把砧座和锤架分开,分开拉反倒稳妥。”
正说着,翻砂厂的车间主任听说有人要拉空气锤,也快步跑了过来。仲昆把王队长的方案一五一十讲了,车间主任听完,当即拍板:
“没问题!我今天就安排人拆,把砧座和锤体拆开,两天以后你们来拉就行。”
次日清晨,仲昆和岳父与马骏一同动身,前往距县城10公里的夏水村铸造厂。这座铸造厂的土地归夏水村所有。夏水村是个规模不小的村落,虽不足1000户,却因这片土地与铸造厂的牵绊,成了此行目的地。
谈及这座铸造厂,其沿革堪称一段小型工业史。早年这里是烧木炭的“古树”场地,已有几百年历史。1958年大炼钢铁时被改作炼焦炭的场所;后来焦炭厂倒闭,便在此基础上建起了铸造厂。多年来,厂子靠着收购废旧钢铁,翻砂生产管件、阀门阀体等配件,但生意始终不温不火,夏水村也一直想将其出租盘活。
抵达后,两人与赶来的夏村长会面,核心议题便是能否找到熟悉翻砂工艺的老师傅——这是盘活厂子、开展新生产的关键。夏村长随即从本村找来了一位60多岁的老人,他正是在铸造厂干了多年的技术负责人夏老师傅。
“您二位准备在这干什么?”
夏老师傅落座后便直问岳父。得知对方计划生产齿轮,他先摇了摇头:
“生产齿轮得用大钢厂的好钢,咱这厂用废铁炼的都是玛钢,别说做齿轮,就是一般工具都难做好。炼好钢得用电炉,这些土煤炉根本干不了。”
一旁的仲昆接过话:“我父亲搞了个齿轮厂,用精密铸造做齿轮坯,生意不错也赚钱,就是地方太小,想找个大地方扩大生产。”
“精密铸造啊,咱这也有,之前做管件阀门就用过,”夏老师傅点点头,随即又点明症结,“工艺上虽有基础,想提高难度不算太大,但铁水是个大问题。用电炉炼钢的话,产量低、成本高,还得有精确的配方才行。”
“配方我有,那买台电炉就能生产吗?”仲昆追问。
“有配方的话,出产品应该问题不大,”老师傅答道,“但成本太高怕是难承受。要是投资,产量不高的话,中频炉相对合算,可一台中频炉也得10万元左右。”
围绕设备、成本、工艺等问题,岳父、马骏与夏村长、夏老师傅、仲昆五人展开了一番细致讨论,其间不乏讨价还价。最终初步议定:地价降至每年6万元,租赁期限30年;先由马骏出资进行试生产,夏师傅负责技术,试生产期间的人工费由马骏承担,待试产成功后再开始计算地租。
敲定大致方案后,在夏村长的带领下,三人仔细查看了铸造厂的厂房与仓库。让人欣喜的是,现有设施基本能满足生产齿轮的需求,初期几乎不用在基建上额外投资。
在铸造厂转了一圈,又与夏村长、夏老师傅作别后,三人坐上马骏的桑塔纳轿车,返回了县城工业品贸易公司的办公室。
宋会计听见办公室门响,见仲昆、岳父和马骏三人踏进来,手脚麻利地从柜里取出那罐攒着的碧螺春。紫砂壶里的水刚沸过,茶叶一遇热汤便舒展开来,满屋很快飘起清润的茶香。他给三人各斟了一杯,茶汤碧中带绿,袅袅的热气裹着茶香往人鼻尖钻。
岳父端起青瓷茶杯,贴着温热的杯壁,抿了一口茶,茶水的醇厚在舌尖漫开,他放下杯子时,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看来这个地方建齿轮厂还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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