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昆的眉头倏地皱紧：“质量事故？什么情况？”
“是中频炉那边加错了料。”毕厂长的声音压低了些，“当班的把生铁棒当成锰铁棒加进去了，一炉的铸件全废了。幸亏加工车间的检测员小刘细心，检测硬度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立马叫停了生产。加工车间停产半天，才把这批不合格的铸件全挑出来，要是混出去安在拖拉机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合金钢的问题，测向仪还测不出来？”仲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吃惊，“这可不是小事，你怎么处理的？”
“当班的三个工人，每人罚款200元，夏副厂长监管不力，罚了400元。”毕厂长说，“这件事，我没敢跟你岳父汇报，怕老人家操心。”
“罚得不算重。”仲昆沉吟道，“生铁棒和锰铁棒差得远，怎么会加错？”
“当班的那天晚上有点犯困，领料的时候没细看标签，手一滑就弄错了。”毕厂长摇摇头，“这批铸件是齿轮坯子，含碳量一下子翻了几倍，真要组装出去，肯定得断齿。多亏小刘，反应快，不然咱们厂的招牌都得砸了。所以我做主，奖励了小刘1000元。”他笑了笑，又补充道，“罚的钱加起来正好1000元，奖的也是1000元，账面算是平了。这件事，我想着就到此为止，你也别跟你岳父提了，免得他老人家动气。”
仲昆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行，听你的。小刘姑娘，得好好提拔提拔，有责任心，是块好料。”
“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打算让她专门负责成品检测。”
毕厂长应着，又拿起几份报表，跟仲昆说起厂里的订单进度、原材料采购，还有新招的几个学徒工的情况。
仲昆听着毕厂长的话，目光落在报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海南之行的疲惫，似乎在这熟悉的氛围里，一点点消散了。他知道，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难，这座厂房，这些人和事，都是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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