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仲昆握着听筒的手还有些发烫,心里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连日来的焦灼一扫而空,脸上忍不住漾开笑意。他靠在门框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只觉得连风拂过脸颊,都带着几分甜意。
中午的饭桌上,饭菜冒着腾腾的热气,红烧肉的香,青菜的鲜,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仲昆把陈经理的话原原本本地跟岳父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陈经理说,酱油厂那边催得紧,这批货要是能按时到,后续的合作就稳了。”
岳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你只管安心南下,发货的事交给我就行。”他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现在正是大豆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看了最近的商报,美国进口的大豆量少得很,港口那边都没多少囤货。报道说今年咱们国家的大豆产量和去年持平,只要没有进口大豆冲击市场,行情稳得很,咱们这批货,肯定能赚!”
仲昆点点头,夹起一筷子红烧肉送进嘴里,肉香在舌尖化开,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踏实。岳父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对这次南下之行,充满了底气。
周一的清晨,天色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东方的天际线晕开一片淡淡的橘红。仲昆便醒了,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行李,行李箱里除了换洗衣物,还塞了几本关于大豆贸易的书,闲时能翻翻看。拖着行李箱下楼,发动汽车,先送妻子马媛回齿轮厂。
厂门口的风有些凉,马媛拢了拢围巾,再三叮嘱他:“路上小心点,到了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别太累着自己。”仲昆应着,目送妻子走进厂办公大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调转车头,把车停在齿轮厂大院里。他转头对等候在一旁的永明说:“开你的车送我去火车站。”
车子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路面干净整洁,偶尔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走过。仲昆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想起上次的窘境,便对永明说道:“上次我把车停在岳父公司大院,搁的时间太长,电瓶都亏电了,回来后找人好容易才把车推开,折腾了大半天。下次我回来,会打传呼给你,到时你过来接我。”永明坐在驾驶座上,连连点头应下:“昆哥放心,保证随叫随到。”
八点半,车子准时抵达火车站。停好车后,永明陪着仲昆穿过熙熙攘攘的候车大厅,大厅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或期待或疲惫的神色。两人一直走到检票口,仲昆拍了拍永明的肩膀:“回去吧,路上慢点。”永明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检票口,才转身回齿轮厂。
仲昆检票进站,循着车厢号找到自己的卧铺,上铺的位置虽然有些高,但胜在清静。他铺好被褥,放好行李,又把那包五香花生和芝麻酱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总算是安顿妥当。窗外的站台渐渐向后退去,列车缓缓驶出车站,车轮与铁轨碰撞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带着他驶向远方。这是他的第三次海南之行,前两次的奔波与收获还历历在目,这一次,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着一定要把这笔生意做得漂漂亮亮。
三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从干燥的北方陆地,到湿润的南方沿海,再换乘跨海轮渡,海浪拍打着船身,一路颠簸辗转。仲昆靠在船舷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旅途的疲惫。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仲昆终于抵达海口秀英港。他随着人流走下渡轮,远远便看见陈经理和小莫在人群里使劲招手,陈经理穿着一件花衬衫,小莫则举着一块写着“仲昆”的纸牌,格外醒目。一出检票口,三人便快步迎上去,紧紧拥抱在一起——算算时日,他们分别不过才不到一个月,却像隔了许久未见。
小莫开着车,三人坐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这一个月的种种。仲昆靠在座椅上,感慨道:“这次回厂里,赶上厂里上了新产品,厂长和同事都劝我别再过来,说跑贸易太辛苦,不如在厂里安稳上班。我父亲和夫人也都不赞成,怕我在外头吃苦受累。最后还是岳父支持我,说年轻人就该闯一闯,我才能下决心再返回来。说实话,我自己也犹豫了好几天,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这步棋走对了,等这批货出手,保准让他们刮目相看。”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进大同路,街道两旁的椰子树高大挺拔,带着浓郁的热带风情。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华侨大厦门前。小莫主动拎起仲昆的行李箱,三人一起乘电梯上到五楼的505房。
房间里只有吴会计在,他正埋着头核对账目,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热情地给三人沏茶倒水。四人刚坐定,陈经理便笑着提议:“今晚给仲昆接风,咱们去楼下餐厅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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