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抢救室里,悲伤弥漫,一场突如其来的离别,让整个家庭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与慌乱之中。
十几分钟后,仲伟便抱着一摞黑纱匆匆赶回,挨个分给在场的人,让大家一一戴上。永明见状,轻轻拉过仲芳和老伴,劝他们先回家找出给廷和送老的衣服。剩下仲伟、仲明与马媛三人,小心地推着廷和的遗体,缓缓送往灵房安置。一切安顿妥当,三人驱车赶回齿轮厂。
车子刚驶进厂门,厂里的工人便一眼看见他们臂上佩戴的黑纱,心里顿时一沉——谁都明白,老厂长杨廷和走了。悲伤瞬间笼罩了整个厂区,众人神色凝重,悲痛难抑。仲明没有耽搁,立刻将各车间主任召集到办公室,与毕厂长一同召开紧急会议。
会上,仲明沉痛告知众人,厂长杨廷和已于当日上午十一点,在县中心医院不幸离世。今后一段日子,厂里的工作暂由他与毕厂长共同主持。因工厂被查封一事缘由未明,厂部研究决定,全厂暂时停产。所有外地工人,下午三点到财务处领取九月份工资,先行回家待命,等候复工通知;家住杨家庄的工人,则于下午四点到财务领取工资,同样回家等候安排。住在宿舍的工人,明日上午整理好个人物品,厂里会统一派车送往车站。
消息传达完毕,车间主任们刚回去不到十分钟,便又一齐折返回来——工人们纷纷表示,不愿就此离开,一定要送老厂长廷和走完最后一程,等葬礼结束再走。仲明与毕厂长对视一眼,心中感动,商议片刻便答应了大家的请求。
马媛当即起身,赶回家中取来三万元现金,准备下午按时给全厂工人发放工资。另一边,毕厂长私下与仲明商量,等廷和厂长的葬礼结束后,他想先回配件厂暂住一阵子,待这边工厂解除查封、恢复生产后,再回来履职。仲明略一思索,觉得合情合理,如今工厂被封,宿舍无法居住,而配件厂本就有毕厂长的住处,这般安排最为妥当。
在齿轮厂空旷的院子里,仲明和永明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仲明眉头紧锁着望向厂门口的方向。今天的变故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仲昆抬眼,看见杨村长快步走来,他的布鞋沾着路边的泥土,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仲明啊……”杨村长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他抬手拍了拍仲昆的肩膀,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得知廷和厂长去世的消息,我心里头比谁都难过。这事儿太突然了,我刚才便给农行行长打了电话,把情况跟他说得明明白白——派来的法警强行推倒廷和厂长,导致他心脏病突发,抢救都没来得及,人就这么走了。我已经跟他约好了,明天上午农行那边必须派人来处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仲明听完,有点站不住,旁边的永明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站稳身子,声音沙哑地问:“村长,还有件事我一直想弄明白,今天银行为什么要突然查封齿轮厂?”
杨村长叹了口气,对仲明说:“我问过。”接着把农行行长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仲明:“我们查封齿轮厂的缘由。是他们厂今年2月份从农行开具2000万的保函,后来把这笔钱转给了海口建行,想着用这笔钱作周转资金。可谁料想生意赔了,海口建行那边根本无力偿还这笔钱,按照贷款协议,这2000万的债务最终得由你们齿轮厂承担。”
杨村长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厂里账面上目前存1250万,还剩750万的缺口。按照规定,这750万只能通过拍卖齿轮厂的不动产和生产设备来偿还。我和农行这边已经协商好了,明天上午先到厂里处理廷和厂长的事,再接着协商查封的事宜。要是真到了查封那一步,我已经在村委那边,先腾出两间办公室,你们暂时就去村委办公,别让厂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杨村长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仲明的心里。他望着空荡荡的厂区,只觉得天旋地转,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辛苦村长了……”
杨村长见他状态极差,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杨村长刚走,仲明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马媛走了进来。她的眼眶泛红,手里紧紧拿着一个布包,走到仲明面前时,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现金。
“这是3万块钱,”马媛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全厂工人9月份的工资,我一会儿到财务室全部发下去了。”
说完,她又匆匆离开了办公室,到了财务室,跟前来拿工资的工人结算。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马媛送走最后一名工人,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重新回到厂办公室,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她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手指微微颤抖,按下了仲昆的传呼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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