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空屋里的霉味淡了些,脂粉味却像渗进了墙缝,隐隐约约散不去。
“她……走了?”我抓着阿凯的胳膊,手指都在抖。
阿凯点点头,又摇摇头,盯着墙面上的血痕出神:“可能……是去找那个男的了吧。”他捡起地上的断木棍,断口处沾着点暗红的粉末,“我奶奶说,冤魂最怕的不是桃木,是‘放下’。她总算肯走了。”
那天之后,我们再没见过红裙影子,也没再听见高跟鞋声。四合院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间空屋的墙面上,还留着片淡淡的血痕,像朵开败的花。
后来机构的老师说,那年中元节,有人在城郊的乱葬岗看到条红绸带,缠在块无字墓碑上,风一吹就飘,像在招手。还有人说,深夜路过那片岗子,能听见个女人在哭,说“等不到了,不等了”。
我和阿凯还是退了租,搬到了机构宿舍。临走前,我把那根红绸带埋在了四合院的石榴树下。埋的时候,土是湿的,像刚下过雨,又像谁的眼泪。
阿凯说,这叫“了了一桩心事”。我摸着口袋里剩下的半块桃木碎片,突然觉得,那些缠着人的执念,不管多深,总有解开的一天。就像那红裙女人,找了三年,恨了三年,最后总算肯转身,往没有“替身”的地方去了。
只是偶尔路过楼梯口,听见高跟鞋声,我还是会猛地回头——尽管知道,那不过是哪个同学新买的鞋子,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但心里总会咯噔一下,想起那个穿红裙的影子,想起她最后那句轻得像叹息的“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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