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我低下头,看向镜子。
这一看,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镜子里的天花板上,赫然印着个影子。
不是我的,也不是家具的。是个人影,倒挂着,头朝下,脚朝上,两只手垂着,像钟摆一样晃。
它正在移动。
一步一步,脚在天花板上“走”着,每走一步,就发出一声“咚”。
原来脚步声不是从楼上传来的,是从天花板里面传来的!这个倒立的人影,就在我的天花板上,贴着水泥层,来回徘徊!
我吓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镜子里的人影还在走,速度越来越快,“咚咚咚”的声音密集起来,像在追什么东西。
它的头离我的床越来越近,镜子里能看见它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垂下来,像水草。
“啊——!”我尖叫一声,抓起铜镜就往墙上砸。
“哐当”一声,铜镜碎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要炸开。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拉开灯。惨白的灯光照亮房间,天花板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上面看着我,透过水泥层,死死地盯着我。
我一夜没睡,开着灯坐在门口,手里攥着把水果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大刘打电话,声音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刘听我说完,沉默了半天,说:“你赶紧搬出来,那房子不能住了。”
“可……可那到底是啥东西?”
“不好说。”大刘的声音很沉,“老房子里难免有些不干净的,尤其是顶楼,离天近,容易招东西。你打碎的镜子是老物件,能照出阴物,它怕镜子,才停了。”
我不敢再待下去,当天就请了假,找朋友帮忙收拾东西。房东老太太来看热闹,问我咋突然要搬走,我没敢说实话,只说工作调动。
她看着我打包的箱子,突然说:“三年前,楼上也住过一个小伙子,跟你一样,说总听见脚步声,住了一个月就搬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也听见了?”
“是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后来没过多久,那小伙子在工地上出事了,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头先着地……”
我手里的箱子“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杯子摔得粉碎。
头先着地……倒立的人影……
我搬到了朋友家暂住,可那脚步声像刻进了脑子里,半夜总被惊醒,一睁眼就觉得天花板上有人。
大刘来看我,带了些黄纸和朱砂,说要帮我“净净身”。他把朱砂混着清水,在我额头上点了个红点,又烧了黄纸,让我跨过去。
“能好点不?”我看着他,眼里全是红血丝。
“不好说。”他皱着眉,“那东西跟了你,没那么容易甩掉。”
“那咋办?”我急了。
“得去问问清楚,那房子里到底死过谁。”大刘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知道它为啥缠着你,才能解决。”
我们找了个下午,又去了那个城中村。这次没找房东,直接去了居委会。居委会的大妈是个话痨,听说我们想了解老房子的事,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说的那栋楼啊,邪性得很。”大妈嗑着瓜子,“三年前死过人,就死在顶楼。”
我的心揪了起来。
“是个年轻姑娘,租住在顶楼,说是搞艺术的,天天关着门画画。有天晚上,邻居听见楼上有吵架声,还有东西摔的声音,以为小情侣闹别扭,没在意。”
“第二天,房东去收租,发现门没锁,进去一看,姑娘吊死在房梁上了,舌头伸得老长……”
大妈比划着,我听得后背发凉。
“后来警察来了,说是情杀,男朋友跑了,没抓到。那姑娘死的时候,穿的红裙子,听说舌头都咬断了,血溅得满墙都是。”
“那之后,顶楼就没人敢住了,房东把东西堆在那儿,锁了门。”大妈叹了口气,“可怜哦,才二十出头。”
我和大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害怕。
吊死的……红裙子……倒立的人影……
“她是不是掉下来过?”大刘突然问。
“你咋知道?”大妈愣了一下,“听老警察说,现场有挣扎的痕迹,房梁上的绳子磨断了半截,像是掉下来过一次,又被人吊上去的……”
我突然想起镜子里的人影,头朝下,头发湿漉漉的——那不是头发湿,是血!
它不是在走路,是在挣扎!是临死前掉下来的瞬间,被永远地印在了天花板上!
“难怪它怕镜子。”大刘喃喃自语,“横死的人,魂魄会困在死的地方,重复临死前的动作。镜子能照出它的原形,它自然害怕。”
我们没再多说,谢了大妈就离开了。走到老房子楼下时,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个张开的嘴。
“它不会再跟着我了吧?”我声音发紧。
“不好说。”大刘看着楼顶,“它可能不是针对你,是只要住那个房间的人,都会被它缠上,因为它想让人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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