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我咬着牙,指尖终于触到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嘟”的一声长鸣,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几乎同时,“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又亮了。
昏黄的光重新填满房间,墙上的影子还是晃晃悠悠的,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那股阴冷的气息消失了,窥视感也没了,像从未出现过。
“喂?咋了?”阿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嘈杂的背景音,“我刚到小卖部,马上回去。”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事……你快点回来,我有点怕。”
“怕啥?爷爷在楼下呢。”阿伟笑了,“等着,我跑着回去。”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床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心全是汗,手机滑溜溜的差点掉下去。
我看向左手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地板上的一道划痕,像被什么东西拖过。
可我知道,它刚才就在那里。它看着我打电话,看着我害怕,然后在灯亮的瞬间,走了。
阿伟回来时,我还没缓过神。他推门进来,看见我脸色发白,吓了一跳:“咋了?真出事了?”
我把刚才的事告诉他,声音还在抖。他听完,皱着眉往走廊看了看,又摸了摸灯的开关:“可能是接触不良吧,这灯老早就这样。”
“不是接触不良!”我急了,“那感觉太真实了,它就在我旁边!”
“好了好了,别怕。”他抱住我,手有点凉,“可能是你太紧张了,这地方偏,你不习惯。”
他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把房间门反锁了,又在门口放了个凳子,说这样有人进来能听见动静。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却总睡不踏实,梦里全是那个黑乎乎的影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醒了。
不是被梦吓醒的,是被冻醒的。
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从脚边传来,比晚上更冷,像冰块贴在皮肤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淡淡的,能看见家具的轮廓。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眼皮,视线往下移——
它就站在我的脚边。
这次,我看清楚了。
很高,很瘦,穿着件灰扑扑的褂子,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神采,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像极了恐怖片里的贞子,却比贞子更真实,更瘆人。
我们对视了。
它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恶意,只有一片死寂,像看一件物品一样看着我。
我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咚咚”地跳,撞得肋骨生疼。
怎么办?喊阿伟?动一下?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它好像察觉到我醒了,黑洞洞的眼睛眨了一下——或者说,是眼皮动了一下,像生锈的合页。
我猛地闭上眼睛,紧紧攥住被子,假装还在睡觉。
后背的汗瞬间湿透了睡衣。我能感觉到它还站在那里,视线落在我的脸上,一动不动。
时间好像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那股阴冷的气息慢慢淡了。
它走了。
我还是不敢睁眼,一直僵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下楼,阿伟的爷爷已经坐在门口抽烟了,烟袋锅“吧嗒吧嗒”响。
“醒了?”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昨晚没睡好?”
我点点头,没敢说昨晚的事。
阿伟在厨房做饭,我坐在老人旁边,看着远处的坟地发呆。
“那地方,”老人突然开口,用烟袋锅指了指坟地的方向,“以前是片荒地,埋过一个外乡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外乡人?”
“嗯,”老人抽了口烟,“几十年前了,讨饭的,冬天冻死在田埂上,村里人把他埋了,没立碑。”
“他……穿啥样的衣服?”我声音有点抖。
“灰褂子,”老人眯着眼睛,像在回忆,“头发老长,听说……眼睛不太好,看人总直勾勾的。”
我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灰褂子,长头发,直勾勾的眼睛……
是它。
“他咋了?”阿伟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听见我们说话,“爷爷,你说啥呢?”
老人没理他,继续对我说:“他不害人,就是……太孤单了,总爱往有人的地方凑。以前住这屋的人,都说晚上看见黑影,其实是他在看。”
“看啥?”我追问。
“看活人咋过日子呗。”老人叹了口气,“他走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没成家,没后人,可怜得很。”
我愣住了。
孤单?
所以它昨晚站在我旁边,不是想害我,只是想看看我在干啥?它站在我脚边,也不是想吓唬我,只是想看看睡着的人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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