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赛事告一段落，陈子颠起身，回到了裁判室之中，看着早就等在里面的人，笑了笑，道：
“看来，倒是不需要你帮忙了。”
湮尘跟在他身后半步，气息平和宁静，闻言微微垂下被兜帽遮掩的头颅，清冷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便更好了。”
陈子颠看着她这副超乎年龄的沉稳模样，不由低笑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看你刚才那招式格外凌厉，也忘了问你。四年生死磨砺，你如今是多少级了？”
他问得平淡，心中却自有估量。
以湮尘当年便能撼动星魔神柱的资质，加上生死之地这等绝境的淬炼，能突破九阶已是惊世骇俗，或许能达到九阶？
湮尘的回答同样平淡，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
“九阶四级。”
陈子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口中顺着话头道：“哦，九阶……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瞳孔骤然放大。
“多……多少？？！”
陈子颠猛地转过身，不再是之前的随意姿态，而是以一种近乎失态的锐利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白袍女子。强大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弥漫而出，带着明确的探查意图，仔细地感知着湮尘周身那内敛到极致的气息波动。
没有错。
那浩瀚如海的灵力底蕴，虽然隐晦，但其层级之高，的的确确，远超寻常九阶初级，甚至超越了大多数九阶三级的强者所能拥有的灵压！
真的是九阶四级！
“所以，之前魔族那些突然死掉的魔神，是你杀的？”
说到这个，湮尘也有些不满足，道：
“我的蓝银草吸收了二十柱树魔神和十五柱蛇枪魔神的魔神之冕，另一边也吸收了第十，第八两位魔神的魔神之冕，所以才让我飞跃到了九阶四级，只是在这之后，实力再没精进了。”
“你知道……”陈子颠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干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杨盟主他，修炼数百载，历经无数生死，坐拥联盟资源，至今也堪堪停留在九阶四级！”
而你才多大？！
二十一？还是二十二？
四年！仅仅四年！从当初不到八阶，到如今与圣殿联盟盟主杨皓涵并驾齐驱？！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这简直是颠覆了陈子颠数百年来对修炼认知的奇迹！
面对陈子颠近乎失态的震撼，湮尘的反应却平静得近乎漠然。兜帽的阴影下，她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声音依旧清冽平稳：
“四年前，我跳入生死之地时，已是油尽灯枯，半身成魔。为了活下去，我几乎换掉了全身的血液，重塑了部分经脉与脏腑。某种意义上，那时的我，已无限接近于一个纯粹的魔族躯体。”
她微微抬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过一丝幽光。
“人类与魔族，力量体系本就不公。九阶五级，是凡人血肉与后天灵力修炼所能承受的终极桎梏。而九阶九级，是魔神凭借其‘神格’，也就是魔神柱的权柄，才能窥探的领域。那是凡人与拥有神性根基者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我以近乎魔族的躯壳为基，承受了生死之地混乱规则四年的冲刷与磨砺。或许正是在这破而后立的过程中，无意间，打破了一丝属于人类这个种族，在等级之上的先天界限。”
陈子颠怔怔地听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打破界限？
若是如此，龙湮尘或许真的能突破无人能突破的九阶五级大关……
陈子颠叹了口气，道：“九阶四级，这个场上，皓涵不下场的情况下，你几乎是霸场了！”
“那倒未必，我若是使用出我的力量，在场所有人估计都要攻击我了。”湮尘说到此处，一向清冷的眉眼之中多了些柔顺之色，道：
“对了，此番率先来拜访前辈，是有事想要委托魔神之陨。”
“委托我们整个魔神之陨？”
陈子颠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你已经九阶四级，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终于说到自己的目的，湮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低下头，才道：
“前辈还记得四年前我进入生死之地时，魔神皇陛下反复阻拦，有一星魔族舍命相救，他虽是魔族，但多年来尽心尽力辅佐我，如今被魔神皇迁怒，我想请前辈协助我将他救出来……就算不是为我个人私欲，联盟拥有一星魔族相助，也绝非坏事。”
陈子颠笑了笑，点头道：“是那个小子啊？”
湮尘连忙点头，认真说道：“他是星魔族下一代之中的翘楚，甚至是唯一一个。”
陈子颠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竟然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那小子的确做事出人预料，居然敢在魔神皇盛怒之下出手帮你，虽然是魔族，但是看着叫人挺爽的，至少这几百年，我都未曾看到魔神皇那样生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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