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李唯浊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散去未成的法术，凝聚法力在身前布下一道水幕防御。
然而，李道元蓄势已久的一击，岂是仓促防御能挡？
“破！”
李道元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凝练到极致的戊土锋芒，并非大开大合，而是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刺入水幕最薄弱的一点。
嗤啦！
水幕应声而破。李道元的手指去势不减，指尖锋芒吞吐，直指李唯浊胸前要穴。
虽未真正刺入，但那凛冽的锋芒和其中蕴含的厚重、锐利兼具的恐怖力量，已让李唯浊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与此同时，李道元左手向后一挥，一道凝实的土墙拔地而起，恰到好处地拦在了刚刚挣脱部分重力束缚、想要从背后偷袭的李唯东面前。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场面，瞬间静止。
李唯浊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有丝毫异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道元指尖那点锋芒，只需再前进一寸，便能破开他的护体法力，重创其脏腑。
李唯东被土墙阻挡，虽能轻易破开，但显然已来不及救援。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
李道元缓缓收回了手指，散去了指尖锋芒和身周的岩石铠甲，那沉重的力场也随之消散。
他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一连串精妙而耗费心力的操作，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腰杆挺直，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李唯浊和李唯东，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枯心藤，是长寿的。
若再有下次，老夫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清流一脉，不惹事，也不怕事。”
李唯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再出手。李唯东也阴沉着脸，散去了拳锋火焰。
李道元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李长寿及身后的族人温和道：“我们走。”
清流一脉众人，簇拥着李道元和李长寿，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昂首离去。
待众人离去，一道身影显现。
这人气息深沉，竟是隐藏在几人斗法之地而没被发现，显然修为不低。
不过那阴沉的脸色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在原地待了一会，这人也悄然离去。
……
李天一这次闭关修炼，花了整整三十年。
等他结束修炼时，李天一面前的雷浆减少了约莫十分之一。
尽管如此，他的修为却是在三十年中提升到了金丹后期。
平均十年提升一层，这个速度已经不是一个快字就可以诠释的了。
此刻的他，端坐的身形似乎消瘦了一丝，但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气息反而愈发沉凝内敛。
皮肤之下，偶尔有紫青色的电光一闪而逝，那是未能及时完全炼化的雷元在涌动，却很快又被五色光华压下、吞噬。
然后，他走出了修炼室。
三十年没出过修炼室的门。当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时，外界的阳光如水般倾泻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皮肤传来久违的、真实的暖意，而非雷浆那种霸道灼热的刺痛。
空气里有草木的清芬，有远处隐隐的人声，有风拂过屋檐的轻响，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玄三十六此刻还在那个位置，不过他的姿势告诉李天一，他睡着了。
李天一看着在石阶旁倚柱而眠的玄三十六，心头微暖。
三十年枯守，即使对六阶妖王修士而言，也是不短的时光。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让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适应这久违的平和。
过了一会儿，玄三十六似有所感，眼皮微动，随即睁开。
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一丝守卫者的锐利与恍惚，待看清李天一后，便迅速沉淀为惯常的平静。
“你出关了。”他起身，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而非守护了整整三十年。
“辛苦前辈为我护法。”李天一拱手道。
“不必言谢，我既然说了要为你护道，那为你护法也是应该的，何况这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了睡觉的地方罢了。”
随即，玄三十六目光落在李天一身上，上下打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气息沉凝，根基厚实了不少。看来你收获不小。”
“痛是痛了些，总算没有白挨。也算是小有所得。”李天一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体内法力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音。
玄三十六微微颔首，目光中那丝赞许并未褪去，反而更添几分兴致。
“气息沉凝，锋芒内敛，雷元淬体，根基已非往日可比。光是枯坐炼化，终究是死物。修行所得，需经实战砥砺，方能圆融贯通，化为己用。”
他缓缓站直身体，原本倚靠石柱的慵懒姿态一扫而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息自然流露，虽未刻意压迫，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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