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墨玄真人说的是事实。
光是方才那一轮自爆，联军就又折了三位金丹，重伤数人。
再加上之前陨落的，联军此战已经折损超过十五位金丹。
除此之外，低阶弟子陨落的更多，联军上万的低阶修士剩下不足来时的五成。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本账。
洛青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天台岛的方向。
岛上那七八位星海宗金丹虽然个个带伤，但每一个人眼中都带着无尽的疯狂。
他们身后是大阵暗淡的光芒，身前是满目疮痍的战场，但那些人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那是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的平静。
洛青岚收回目光，对玄真子点了点头。
联军这边尚且意见不一，星海宗那边的反应更是激烈。
“他们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一个浑身浴血的筑基弟子嘶吼出声，声音因为灵力枯竭而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如刀：“顾长老的尸骨还热着呢！玄奇师叔的遗体还在地上躺着！你们——”
“住口。”
曹长老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个弟子瞬间闭上了嘴。
“我们今日与五派联军死战是为了什么？”曹长老问道。
“是为了让死去的人活过来，还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活下去？
想死很容易，可我们若是如此死去，星海的传承谁来传递？”
“只有活下去，我们才有希望东山再起，才有希望为战死的同门报仇！”
说完这些，曹长老的目光越过那个弟子，落在陈道玄身上。
陈道玄的左肩还被贯穿的剑伤还在往外渗血，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从开战到现在，他以一己之力拖住了三位金丹后期，此刻却连抬手结印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迎着曹长老的目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告诉他们——可以谈。”
这两个字从陈道玄口中说出时，曹长老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再打下去的结局不是星海宗覆灭，而是双方同归于尽。
星海宗不怕死，但星海宗也不能死绝。
双方的主帅都表了态，底下的人即便再有怒火也只能压着。
联军和星海宗各自约束弟子，两边的阵线缓缓分开，中间露出一道约莫三里宽的无人地带。
海风从这道缝隙中穿过，卷起焦土和血腥的味道，吹得双方的旗帜都猎猎作响。
停战不是议和。
双方都没有派出使者，也没有签署任何文书。
之后联军撤退，星海宗也没有追杀。
……
联军撤退的并不快，毕竟撤退可不是人离开就行了。战死的修士尸体、破损的战舰、散落的法器都需要清理。
如此联军花了三天时间才开始真正撤离天台岛附近。
这三天中，双方首脑亲自坐镇。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不甘心休战而故意挑事。
直到联军离开天台岛范围，双方这才舒了口气。
又是三日后，联军也开始了分离，各回各家。
玄元宗离得最近，最先离开。
之后是沧浪宗、海运宗，最后只剩下碧云宗和七绝谷。
洛青岚站在碧云宗的战舰船头，隔着一片浑浊的海水望向七绝谷的队伍。
韩魇真人站在在七绝谷那艘有些破损的战舰甲板上，对着洛青岚道：
“洛宗主，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洛青岚还了一礼。
战舰缓缓转向，碧云宗的旗帜在风中展开，淡蓝色的灵光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七绝谷的战舰也调转了船头，向北破浪而去。
两支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被海雾彻底隔断，谁也看不见谁了。
七绝谷的舰队北上了整整一天一夜。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七绝谷所属海域之际，数十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海中喷涌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舰队战舰。
那是专门用来破战舰护罩的的破灵弩，弩箭上更是专门刻画了破禁符文。
破灵弩的第一轮齐射就精准地贯穿了七绝谷舰队的护罩。
七绝谷的战舰在之前的天台岛大战中本就受损不轻，护舰大阵的阵纹有多处裂纹还没来得及修补。
刻画破禁符文的弩箭从海面下方射来，箭尖触及光罩的瞬间，弩箭上刻画的破禁符文起效了。
那本就虚有其表的护罩像强酸腐蚀皮肉一般将护罩熔出一个个窟窿。
弩箭穿过窟窿，钉入舰体的龙骨和甲板，箭身上附着的爆裂符随即炸开，三艘战舰的甲板同时被掀上了天。
“敌袭！”
走在最前面的韩魇真人一声暴喝，背后长剑自行出鞘。
剑光还没来得及展开，海面就炸开了。
十六道黑影从水下冲天而起，每人身上都贴了防水纹的敛息符，藏在水底不知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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