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强？”
原本就因多弗朗明哥出现而噤若寒蝉的海贼们，呼吸集体一窒。
他们大多是近一两年才闯入伟大航路的新人。
前半段，“乐园”。
这是他们这些刚出海没多久的家伙，对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戏称。
在这里，悬赏金超过三千万贝利，就能被称作“大海贼”，走到哪里都能引来敬畏或贪婪的目光。
悬赏金上亿？
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是这片海域食物链顶端的大人物，是他们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可能都无法触碰到的层次。
像那个“斩首剑士”约克尔，悬赏金七千多万，就已经能在这座加雅岛上横行无忌，让其他海贼团退避三舍，生不出多少对抗的念头。
那么……
眼前这个被称作“世界最强”，连七武海多弗朗明哥都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年轻人……
他的悬赏金，会是约克尔的多少倍？
他们贫瘠的想象力和有限的认知，根本无法准确描绘出那个数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他们只知道，那绝对是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仰望的高度。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连嫉妒、羡慕、或者“取而代之”的野心都生不出来。
只剩下面对绝对力量时，最原始的本能战栗。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走下船梯，踏上沙滩。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细沙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那些海贼，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眼前的一切，仿佛这些人和事，与路边的石子、海边的贝壳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径直朝着岛屿内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方向正对着人群。
“！”
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海贼们，瞬间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连滚爬爬地向两侧拼命躲闪。
一条宽阔得有些过分的通道出现了。
他们缩着脖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身体埋进沙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瞥着那道黑色的身影从他们让出的道路中央，不疾不徐地走过。
“还真是……可笑。”
砂糖抱着她的玩具熊，跟在程墨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连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都不怎么害怕程墨大人……反而是这些在海上闯出点名头的家伙，怕得要死。”
她说的是实话。
就在不久前，多弗朗明哥亲自带着她，从新世界赶到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一个偏远岛屿。
那座岛爆发了原因不明的瘟疫，情况危急。
他们抵达时，程墨已经在那里了。
他混在当地临时组织的医疗队里，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病患，调配药物，指导隔离。
现场其实有人认出了程墨。
毕竟“雷主”的悬赏令和影像早已传遍大海。
尤其是在生擒青雉、击杀金狮子之后，他的知名度甚至超过了老牌四皇。
但奇怪的是，那些认出他的平民、医生、甚至当地的守卫，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浮现出的并不是恐惧，而是看到了希望般的激动。
他们围着他，哭泣、恳求、道谢，将他视作救世主。
恐惧源于未知和力量的碾压。
而当这力量展现出秩序与救赎的一面时，对于最底层最无助的人来说，反而成了唯一的依靠。
这与眼前这些海贼的反应，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多弗朗明哥跟在砂糖另一侧，听着她的话，墨镜下的眼神微微闪动，嘴角桀骜的笑容淡了些。
他知道砂糖说的是哪里。
事实上，他能带着砂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赔罪和示好的结果。
在得知程墨在东海现身，并轻松干掉了金狮子史基之后，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
他先是动用了地下世界的人脉和唐吉诃德家族的情报网，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程墨大致的行进路线，然后亲自找了过去。
原因很简单。
他得赔罪。
先是因为天启商会抢占市场，并且暗中打听SMILE人造果实的事情，他下令武力清剿，引发了莱顿岛冲突。
接着，更严重的是，他将普基的情报故意泄露给了百兽海贼团的旱灾杰克，间接导致了杰克袭击正在迁徙的普基岛，差点造成重大破坏。
多弗朗明哥不会天真地认为，程墨会是个脾气温和的“老好人”。
即使对方在平民中的口碑好得出奇。
但那可能只是对方行事准则的一部分，绝不代表他是个可以随意招惹、事后赔个笑脸就能揭过的对象。
看看金狮子的下场吧。
所以，在确认程墨行踪后，他果断选择了低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狠狠教训一顿，或者被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
只要能保住唐吉诃德家族的基本盘，一时的屈辱和损失，他忍得起。
然而……
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于他的主动现身和请罪，程墨的反应……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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