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姆看着他，问道：“你就这样让他回去吗？”
青年闻言，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你明明已经能干涉这片时空了。”
伊姆继续说。
“第一次他穿越时被打散……是你动的手吧。”
青年听到这里，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诶嘿~？”
“被你发现啦？”
那语气，那神态，像一个恶作剧被戳穿的孩子。
伊姆没有笑。
“我不明白。”
她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明明可以在这里……”
“你不清楚罗盘的性质。”
青年打断她。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孩子气的笑容消失了。
“它亲自选中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在任务世界中陨落。”
“即使现在的我全力出手，最多也只能把他驱离回主锚点，而不是杀死。”
伊姆沉默了。
“而且……”
青年继续说。
“这一次驱离，罗盘会记录我的气息，将这个世界封存。”
“下次他再来……我们就完了。”
伊姆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所以啊，与其打草惊蛇……”
青年那孩子气的弧度，又回到他嘴角。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慢慢收拢。
最终……握成拳。
“不如让他走，用这个世界的本源，换取更多东西，他和我的联系，才能更深。”
“毕竟我对罗盘的本体……也很感兴趣啊。”
那双眼睛依然在笑。
但笑容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作为棋手，就是要将棋子的一切收益吃干抹净才对，不是吗？”
伊姆沉默良久，她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加深和程墨本体的联系，以此隔绝对方穿梭世界的能力。
第一次干涉，就是试探对方的力量底色。
而程墨在攻略这个世界之前无法开启更高的三星世界，他迟早会回到这里的。
届时，已经全盘掌握这个世界意志的青年，会连带程墨和其罗盘核心一同吞噬殆尽！
“……你还是这么爱赌上一切。”
伊姆的声音很轻。
“我们如今命运一体，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总是如此冒险。”
青年转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
“但我们最终赢了啊。”他理所当然地说，“就像当年对乔伊波伊那样。”
伊姆没有回答，她当然记得。
八百年前，她与乔伊波伊已对峙百年，双方底牌尽出，局势僵持如将凝的血。
是这个青年用一场豪赌，为她争取了胜利。
代价是，她的命运与他共享。
伊姆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曾经的自己，绝不会接受如此高风险的博弈。
但八百年太久了……
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已经无法忍受这个没有风险的日子。
他口中的诸天万界，她也想去看看呢。
“……罢了。”
伊姆开口。
“正好，这里的风景，我已经看腻了。”
青年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明朗，甚至有些肆意。
一如八百年前那样。
伊姆看着这样的他，看了许久。
“就让我……好好期待一下吧。”
“梅奥。”
……
……
程墨离开花之间后，没有走五芒星传送阵。
他踏空而起，一步一步如履平地般，走向高空。
盘古城在他脚下迅速缩小，化为一片白色光点。
玛丽乔亚的轮廓隐入云层之下，红土大陆如同巨蛇的脊背，蜿蜒伸向远方。
风在耳畔呼啸，罡气层已近在咫尺。
他就这样悬停在万米之上的虚无中，俯瞰着脚下这片平静的海域。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静止。
黑羽从虚空中浮现时，察觉到的就是这种绝对的寂静。
它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浮现在程墨身侧的空间褶皱边缘等待。
跟随主人多年，它知道，沉默，有时比话语更有分量。
许久。
程墨的视线依然落在下方某处。
或许是普基的方向，或许是更远的新世界。
“你刚才想问什么？”
黑羽微微一凛。
“……吾主。”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恭敬。
“您觉得……她的话，可信度高吗？”
程墨淡淡开口：
“一句话，都不可信。”
“欸？”
黑羽愣了一下。
对方说话的时候，灵魂的波动近乎于无，由此可见对方的话语真实度应该很高。
为什么主人却……
“有的时候……缺少了关键信息的真话，比谎言更加虚假。”
“如果她和你们一样，是从任务世界中选拔而出的话……”
程墨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平视着云海尽头那一抹将沉的夕阳。
“那么，她应该自称誓约者，而不是代理人。”
黑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懂了。
伊姆，虚空王座的主人，执掌海贼世界八百年的神秘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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