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影未动。
挡在红绡身前的,是冥无咎。
他站得很稳,像一堵早就立好的墙。
笔直。
安静。
一如从前。
只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活人。
“无咎哥哥……”
陈阿宁声音发颤,却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冥无咎没有回应。
但他抬了手。
那动作很熟,像无数次替她挡风、挡雪、挡麻烦时一样。
短刃落入他掌中。
不是挡。
是——接。
五指一收,刀柄易主。
陈阿宁还没反应过来,冥无咎已经向前一步。
那一步,贴得太近。
近到陈阿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意。
下一瞬——
刀锋没入她心口。
干脆。
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犹豫。
赵行舟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极不合时宜的话:
“……这是不是太狠了?”
周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三师兄,你这是……自家人都不放过?”
可陈阿宁已经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抹迅速扩散开的红,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疼。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出奇地轻,像怕吵醒什么。
冥无咎站在她面前,神情依旧平静。
那张脸,冷淡、克制、甚至带着一点点疏离的温和——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温度。
没有波澜。
像一潭早就结冰的水。
陈阿宁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傻。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无咎哥哥?”
像小时候摔倒,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找那个人。
她踉跄着扑进冥无咎怀里,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胸口。
“让我摸摸。”
“我不信。”
“你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妖女——”
话说到一半,她的手,停住了。
因为她什么都没摸到。
没有心跳。
没有温度。
那一刻,夜风吹过,她忽然觉得怀里这个人轻得不像活人。
“……没有?”
她愣了一下,又不死心地贴紧了些。
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脸上的委屈、愤怒、嫉妒,在这一瞬间全都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种迟到的、彻骨的明白。
不是变心。
不是无情。
不是被妖女迷了眼。
——是他早就死了。
她慢慢抬头,看着冥无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依旧站着,依旧挺拔,依旧安静。
像个完成了最后一件事的死人。
陈阿宁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原来你不是不选我。”
“你是……已经走到我前头了。”
陈阿宁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她靠在冥无咎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胸口,忽然笑得很安静。
“原来这样啊。”
“怪不得你不说话。”
“怪不得你一直看着我,却不像以前那样看。”
她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释然。
“那就好。”
“不是你不要我。”
她抬起手,想摸一摸冥无咎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像是怕冷。
又像是怕打扰。
“无咎哥哥。”
她轻声说道。
“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冷?”
她把额头靠在他胸口,语气轻得像是在商量一件小事。
“我陪你吧。”
“省得你……寂寞。”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身体一点一点失去力气。
最后,安安静静地,死在了冥无咎怀里。
像是终于追上了一个走得太快的人。
冥无咎抱着她,没有松手。
脸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说不清意味的笑。
营地里,一时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
连僵尸都识趣地没动。
红绡轻轻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胜利的张扬,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从容。
语气温柔得近乎体贴。
“你看。”
“她也选好了。”
夜风吹过。
火光摇曳。
林边,只剩下一个站着的死人,和一个,终于不再孤单的姑娘。
赵行舟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是震惊,是愤怒。
那种“你怎么能这么离谱”的愤怒。
“冥无咎!”
他长枪一震,枪锋直指对方,“你疯了不成?为了一个天玄宗的妖女,连自己人都杀?!”
周烈袖袍一掀,掌风已经暗暗凝聚,冷笑一声:
“怪不得你刚才一句话不说,原来是心虚。”
陈默更直接,刀已出鞘,语气比刀还冷:
“师门规矩你忘了?残杀同门,死罪。”
三人站位极有默契。
枪在前,掌在侧,刀封后路。
这是他们配合多年的杀阵。
放在平时,就算先天九层,也得掂量掂量。
冥无咎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陈阿宁。
动作很轻。
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完成的事。
然后,他把她缓缓放在地上。
站直。
抬头。
那一刻,赵行舟忽然心里一沉。
因为冥无咎的眼神里——
没有解释。
也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
“你们来得正好”的平静。
平静得不像被围攻,更像在看三件已经写好名字的陪葬品。
红绡站在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句:
“你们骂他之前……要不要先看看,他还算不算活人?”
没人理她。
赵行舟一声暴喝,枪出如龙!
“给我跪下解释!”
枪影破空,直取冥无咎咽喉。
同一时间,周烈踏步贴近,掌力如潮,封死退路。
陈默的刀悄无声息,却已经绕到冥无咎背后。
三杀齐至。
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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