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每一声,都好像踩在傻柱的心跳上。
他低着头,站在房间的中央,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了的弓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不敢抬头看。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一道,是林东的。
平淡,深邃,好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另一道,是刘师傅的。
刘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后厨出来了,就站在林东的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傻柱能理解。
自己刚才,在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当这个院里的厨子。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抢刘师傅的饭碗吗?
换做是以前的傻柱,他早就梗着脖子,跟对方叫板了。
“怎么着?不服?不服咱俩比比!”
“谁输了,谁卷铺盖滚蛋!”
可是现在,他不敢。
他甚至连跟刘师傅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只是一条狗。
一条,等待主人发落的狗。
狗,是没有资格,去跟另一条狗,争抢地盘的。
除非,主人允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东始终没有开口。
他就那么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杯。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傻柱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知道林东在想什么。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折磨人。
他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处置我?
我这颗投名状,到底……合不合他的心意?
就在傻柱胡思乱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垮的时候。
林东,终于开口了。
“饿了吗?”
还是那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
傻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饿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
他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历了那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不饿。
他的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他,能说饿吗?
在主人的面前,狗,是没有资格喊饿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摇头。
“回先生……不……”
“说实话。”
林东打断了他。
那两个字,很轻。
却像两座大山,瞬间压在了傻柱的心头。
说实话。
先生,要听的,是实话。
傻柱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先生为什么问我饿不饿?
这是一个简单的关心,还是一个……陷阱?
如果我说不饿,那就是在欺骗先生。先生不喜欢被欺骗。
如果我说饿……
一个刚刚出卖了恩师,踩着别人尸骨上位的奴才,在主人面前,有什么资格喊饿?
这,会不会显得我,太不懂规矩了?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回答?
傻柱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说话,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看着傻柱那张因为纠结而变得扭曲的脸,林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喜欢看人挣扎的样子。
尤其是,当这个人,自以为很聪明的时候。
“刘师傅。”
林东不再看傻柱,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刘师傅。
“去,给他盛碗饭。”
刘师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东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他看了一眼傻柱,眼神更加复杂了。
先生……这是要……接纳他了?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可他不敢有丝毫违逆。
“是,先生。”
他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后厨。
很快,刘师傅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白瓷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冒着热气的,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另一个,却是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的,狗食盆。
是的,狗食盆。
里面,装的,也是饭。
只不过,那饭,是厨房里剩下的,混杂着菜叶和肉汤的……泔水。
刘师傅将托盘,放在了傻柱面前的地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退到了一旁,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傻柱。
傻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两碗“饭”。
一碗,是人吃的。
一碗,是狗吃的。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明白了!
这,才是先生真正的考验!
先生问他饿不饿,不是在关心他,也不是在试探他。
而是在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你是想,当个人,堂堂正正地,吃一碗白米饭?
还是想,当一条狗,摇尾乞怜地,去吃那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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