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王妃的礼单是王掌柜亲自拟的。
绸缎二百五十匹,瓷器三百三十套,极品茶叶二十斤,珍珠五十盒,玳瑁梳子十对,西洋琉璃盏四十只,自鸣钟六座。
礼单写得密密麻麻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递给叶展颜。
叶展颜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头。
礼物送进去的当天下午,王妃的回话就来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站在东兴商号门口,看见叶展颜出来,福了福身,声音不高不低。
“叶督主,王妃说了,您的礼物她很喜欢。”
“三日后,王妃要在城外佛院礼佛。”
“您若有空,可到佛院一叙。”
叶展颜抱拳还礼,说了句有劳嬷嬷了。
嬷嬷走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跨院,在椅子上坐下。
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三天后,咱们见真章。
三日后清晨,叶展颜骑马出了武威郡的东门。
城外是一片旷野,灰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头。
佛院在城东五里外的一座小山上。
山不高,路很窄,青石板铺的台阶,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马蹄踩上去打滑。
他下了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番子,步行上山。
番子们想跟上来,他摆了摆手,他们便留在山脚下,只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松柏掩映的尽头。
佛院不大,前后两进院子,白墙灰瓦,掩在几棵老松树下面。
门口站着一个嬷嬷,正是三天前来送信的那位,穿着一身青色的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看见叶展颜走过来,福了福身,侧身让开,一句话都没说。
叶展颜迈步走进去,穿过前院,走进正殿。
正殿里供着一尊佛像,金身彩绘,在烛光下闪着暗光。
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在空气里打着旋儿,闻着就让人心静。
马芮莲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
今天她脸上没有脂粉,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叶展颜没有出声,走到她旁边的蒲团上,跪下。
两个人跪在佛像前,谁都没说话。
檀香的烟在两个人之间飘着,细细的,白白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
过了很久,马芮莲睁开眼,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叶展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叶督主,你也信佛?”
叶展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信,但敬。”
马芮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走出正殿,往后院走去。
叶展颜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隔着几步的距离。
后院有一间禅房,不大,很安静。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本来无一物”,笔力遒劲。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马芮莲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叶展颜坐下,丫鬟上了茶,退了下去。
马芮莲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叶督主,你找本宫,还是为了西域都护府的事?”
叶展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是。也不是。”
马芮莲的眉头动了一下。
叶展颜看着她,看了几秒。
“西域都护府的事,王妃不同意,外臣不勉强。”
“外臣今天来,是想跟王妃聊聊佛法。”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马芮莲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叶督主还懂佛法?”
叶展颜摇了摇头。
“略懂一些,偶然喜欢琢磨一下。”
马芮莲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行。那你琢磨出了什么?说给本宫听听。”
叶展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脑子里在翻着前世那些书,那些哲学,那些道理,那些被时间检验过无数次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说的却很认真。
“佛法说,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
“所以,人这一辈子,求的东西很多,银子、权力、地位、名声,求来求去,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但我觉得,这求的过程不是空。”
“因为人在求的过程中活着,在活着中求。”
“求不到,痛苦。求到了,空虚。”
“所以,痛苦和空虚之间,是一辈子。”
马芮莲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这个时候,她已经被震惊到了。
没想到,双手染满鲜血的东厂督主,竟然能说出这么有佛性的话。
意外,真是大大的意外!
叶展颜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惊讶,只是微微蹙眉继续自顾自说话。
“于是我开始思索一个难题,即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