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证被抓的同一时间,凉州城外。
李勋站在军营门口,手按在刀柄上,背挺得笔直。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惨白惨白的,照在校场上,把那些列阵的士兵照得像一排排纸人。
火把在风里烧,噼啪噼啪的,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沙土地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他身后站着几个将领,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一个个甲胄在身,刀出鞘,脸绷得紧紧的。
谢证的那三万大军,就在这座营地里。
他们是谢证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装备着从西域买来的火枪火炮,训练有素,军饷比凉州边军还高。
他们只听谢证一个人的话,认谢证不认朝廷,认银子不认王妃。
一个时辰前,李勋接到叶展颜的消息时,正在吃晚饭。
一碗面,一碟蒜,面已经坨了,蒜已经干了。
他也没在意,三口两口扒拉完,把碗一推,站起来,说了句备马。
他进城的时候,走得很慢。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知道谢证在王府闹,知道谢证带了三百精兵冲进了王妃的寝殿,知道叶展颜在等着他。
他不能急,急了就打草惊蛇。
他得像平时一样,不急不慢,不慌不忙,让谢证以为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做。
军营到了。
门口的哨兵看见他,愣了一下,想进去通报。
李勋摆了摆手,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去。
哨兵站在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门里,不知道该拦还是不该拦。
他走进中军大帐的时候,谢证的那几个心腹将领正在喝酒,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几盘酱烤肉、几壶酒。
他们看见李勋走进来,愣住了,有人站起来,有人没站起来,有人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李勋没说废话,把叶展颜的手令往桌上一拍。
纸不厚,只有一页,但上面盖着东厂的印、凉州节度使的印、还有叶展颜的私印。
那几个将领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些鲜红的印章,脸白了。
李勋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从现在起,这座军营由本将接管。”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放下刀听本将的,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第二条,拿起刀跟本将对着干,本将送你们去见谢证。”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不错。
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满脸虬髯的人当即拍桌而起!
“你算个鸟啊!”
“这里可不是你的边军营!”
“这里是近卫营,是凉王的亲军!”
“你拿来一张破纸,就想唬住我们?”
“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两人已经开始悄悄摸刀柄了。
李勋见状冷冷笑说。
“很好,你选了第二条路!”
说完,他迅速抽刀、会砍,而后收刀入鞘。
然后,刚才还拍桌子那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下。
随即,他缓缓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冰冷刺骨。
“还有谁不服?”
“妈的,老子杀人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还在和泥玩呢!”
“死在老子手里的,没有两千也有一千八了!”
“你们谁还想试试老子的刀?”
这话说完,想拔刀的两人迅速松开了。
李勋凶名在凉州可是大名鼎鼎的。
跟他来硬的?
那只能向刚才的傻逼一样去见阎王!
于是,很快就有人站起来抱拳行礼,说末将听李将军的。
第二个也站起来了,第三个也站起来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抱拳行礼。
李勋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走出中军大帐,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列阵的士兵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从今天起,你们归本将管。
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以后的事按军法办。
他的声音很响很亮,在夜空中飘着,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士兵们站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李勋见状无奈挠了下鼻头说。
“马王妃念及大家戍城辛苦!”
“明日提前发军饷,每人多发一月钱!”
听到这话,现场立刻变得热闹起来,甚至开始有人三呼王妃万岁!
见此一幕,李勋才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另一边,王府的事收尾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叶展颜从王府出来,骑上马,往东兴商号走。
泽仁跟在后头,骑着一匹小白马,手里还拿着那个小花篮,篮子里装着几枝花,有红的、粉的、白的。
这是在王妃温室内摘的,她觉得好看就都带回来了。
二人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飘着,又轻又脆。
泽仁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常。
“你昨晚跟王妃在寝殿里,待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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