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站在东厂门口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站在廊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很快。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信纸吹得哗哗响,他用手按住纸边,继续看。
看完了又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信是从并州送来的。
并州节度使陈靖的亲笔信。
信上写着,匈奴右贤王挛鞮拔都,在沙俄的暗中支持下,发动了王庭政变。
他带着三万骑兵冲进王庭,杀了大单于的侍卫,软禁了大单于妃云天宝音。
大单于挛鞮冒顿还被关在京城,左贤王挛鞮稽粥也被关在京城,王庭群龙无首。
挛鞮拔都趁虚而入,控制了整个匈奴。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摄政王,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斩杀大周驻匈奴使者。
使团三十多人,无一幸免,人头挂在王庭门口的旗杆上,挂了整整一排。
第二道命令是打压匈奴境内的周人,商人被抓,货物被抢,百姓被驱逐。
第三道命令是封锁边关,不准任何大周的人进入匈奴,也不准任何匈奴的人进入大周。
叶展颜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房,在椅子上坐下,把信从袖子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
挛鞮拔都,右贤王,挛鞮冒顿的弟弟,挛鞮稽粥的叔叔。
这个人他听说过,在北方草原上也算一号人物,能征善战,手下有一帮忠心耿耿的将领。
他一直不服挛鞮冒顿,也不服挛鞮稽粥。
他认为自己才是大单于的最佳人选,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匈奴单于和左贤王都被关在大周,云天宝音有野心但没实力,导致王庭空虚,权力真空。
这个时候,沙俄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就上了。
叶展颜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刀。
八国联军在海上虎视眈眈,罗塞蒂在等时机。
织田信宽在扶桑坐大,德川家康、丰臣秀儿虽元气大伤但还没死。
沙俄在西域增兵,姜炜在苦撑,辽东战事刚休。
现在匈奴又乱了,右贤王倒向沙俄,封锁边关,斩杀使者。
南北夹击,大周腹背受敌。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想起了小皇帝李明,想起了那张稚嫩的脸。
十二岁的孩子,本该在太学堂读书,却坐在龙椅上,被一群大臣架着,被一群太监围着,被一群宫女哄着。
他也不读书,不练武,更不问政事,只知道玩蛐蛐、斗鸡、遛鸟、养猫。
内阁在争权,宗室在夺利,没人管江山社稷,没人管百姓死活。
周淮安不想让他回京,怕太后抢权。
长公主李雨春不想让他回京,怕他抢了宗室的风头。
皇帝不想让他们回京,怕他管着自己。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想的都是怎么升官发财,怎么讨好上司,怎么排挤同僚。
叶展颜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房梁。
他盯着房梁盯了很久,手指停了。
随后他拿起笔,铺开一张纸,想写信给陈靖,问问并州的防务。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他又放下了笔。
信写了又能怎样?
并州有兵,但不多,能守住就不错了,不能指望他们主动出击。
幽州有兵,但韩信泽那个人,靠不住。
他不想把自己的老本拼光,上次辽东之战,他就在观望。
最后还是朝廷下了旨,他才不情不愿地派了三千敢死队。
冀州也有兵,但贺之章那个人,稳重有余,进取不足。
守住冀州没问题,让他主动进攻匈奴,他不敢。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大周北边的草原一直画到南边的海岸线。
匈奴在西北,沙俄在正北,八国联军在东南。
大周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三块石头压住的豆腐,随时都会被挤碎。
他的手在匈奴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挛鞮拔都现在控制了整个匈奴,手里至少有十万骑兵。
如果他南下,并州首当其冲。
陈靖能撑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他不知道。
他又在沙俄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沙俄在西域增兵,在辽东增兵,在匈奴背后增兵。
他们不急,他们在等,等大周自己乱。
他又在八国联军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罗塞蒂也不急,他也在等,等大周的兵南北调动,等大周的粮草耗尽,等大周的将领疲惫。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督主。”
钱顺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轻又小心,像是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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