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上堆满了火药桶和粮草,被炮弹命中后迅速燃起大火,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整片海域。
邓文龙没有恋战,一轮齐射后立刻下令撤退。
等联军护卫舰反应过来时,他的快船已经借着风势退出了射程,只留下海面上三艘正在熊熊燃烧的运输船和一片混乱的联军锚地。
这样的袭扰,邓文龙已经干了不下十次。
从珠江口到泉州外海,他利用南海海域岛屿密布、暗礁丛生的复杂地形,不断以小股快船骚扰联军的补给线。
有时候半夜摸进锚地放几炮就跑,有时候埋伏在狭窄水道伏击落单的运输船,有时候在浅滩处布置火攻船顺流而下。
联军被他搅得日夜不宁,补给线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
罗塞蒂被迫将三分之一的主力战舰调去保护运输船队,原本计划半个月就打到泉州城下的进攻节奏被硬生生拖成了一个月。
联军士兵虽然还在北上,但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
谁也不知道那个幽灵一样的对手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突然冒出来。
郭横是在三天后带着他的舰队从东鳀赶到的。
叶展颜默许了他在东鳀国的权力,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来帮叶展颜打洋人。
他之前在东鳀境内陪着施夷光母子生活了大半个月。
听到洋人来犯后,便被施夷光催促过来帮忙了。
邓文龙向他说明了这段时间的战况,郭横听完,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说:“老邓,你这叫以战养战!老子养伤的时候还怕你一个人撑不住,没想到你小子把联军耍得团团转!”
邓文龙之前与郭横也配合打了几次洋人,所以二人也算是半个战友兼老熟人了。
于是,他谦虚地笑了笑,然后把海图铺在桌上,指着联军锚地中一处被重重护卫的核心区域说:
“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做,但手里兵力不够。”
“联军的粮草主仓设在这里,由三艘大型运输船和两艘护卫舰守着,外围还有巡逻艇不停巡弋。”
“观察了好几个晚上,我发现他们每天寅时换岗,换岗时有一段空隙。”
“如果能在寅时摸进去放一把火,就能把他们的粮草烧个精光。”
“没有了粮草,别说北上打福州,他们连维持锚地运转都困难。”
郭横盯着海图看了很久,然后一拳砸在桌上。
“寅时换岗的空隙有多长?”
“不到半炷香。”
“够用了。”郭横直起身来,咧着嘴笑道,“老子的常理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回来打!罗塞蒂那洋鬼子以为自己是海上霸主?老子今晚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南海的规矩!”
听到这话,邓文龙忍不住笑了。
这家伙其他事情吹牛他不信,但论海战的事儿,他说的话还真能信!
当夜寅时,郭横亲自率十艘经过改装的火攻船摸进了联军锚地。
这些火攻船船身小、吃水浅,船上堆满了浇了火油的干柴和火药桶。
他借着换岗的空隙,沿着暗礁密布的浅水区,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联军粮草主仓的下风处。
郭横站在船头,举着火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十条视死如归的汉子。
每条船上的水手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老卒,每个人都签了生死状。
他朝他们咧嘴一笑:“老子这辈子没说过什么漂亮话。今天说一句,打完这一仗,活着回去的,老子请他喝一个月的酒!”
“大王,您说真的?”有个年轻水兵问。
“真的?比金子还真!”郭横把火把往火油桶里一杵,“老子先喝头一杯!准备!”
话音未落,他猛地把燃烧的火油桶推进海里,十艘火攻船上的火油桶同时被点燃推下船去。
燃烧的火油在海面上铺开,顺着海流朝联军锚地漂去,很快就烧到了联军运输船的船底。
然后是火药桶!
一个接一个被点着了引信推下海去,在海面上炸开一朵又一朵冲天水柱。
联军的运输船被火油引燃,又遭到火药桶的连续爆炸,三艘大型运输船瞬间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火炬,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整片海域。
火光中联军士兵惊慌失措地从船舱里跑出来,有人往海里跳,有人在甲板上打滚灭火,有人扯着嗓子喊着听不懂的洋文。
天亮后,罗塞蒂站在皇家君主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看着锚地中还在冒烟的三艘运输船残骸和半沉的一艘护卫舰,沉默了很久。
克劳福德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我们的粮草损失超过四成。如果继续北上,补给线还会继续受到骚扰。”
罗塞蒂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这些周人还真是麻烦,总不按常理出牌。”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克劳福德:“传令下去,暂缓北上。先把南海这片海域清理干净。不解决掉这支苍蝇一样的舰队,我们就永远别想安心北上。”
与此同时,郭横正站在自己的旗舰船头上,迎着海风喝了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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