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市人民医院的急救中心灯火通明。
许长生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走到前台，亮出证件，“刚才送来的枪伤病人，叫韩斌。在哪个手术室？”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还在手术中，三楼手术区。您是——”
“我是他同事。”许长生已经走向了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三楼手术区，走廊里亮着惨白的日光灯。小齐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师父。”
“怎么样了？”
小齐站起来，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门上方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刺眼地亮着。
“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小齐的声音很低，“刚才有个护士出来，我问她，她说……子弹穿过了颅骨，卡在颅内，正在开颅取弹。
医生说，手术本身他们有把握，但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术后。”
许长生在小齐旁边坐下来，不再说话。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手术室的红灯灭掉、门被推开，许长生和小齐同时站了起来。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有疲惫，但眼神是稳的。
“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主要功能区。但头部枪伤，情况复杂，病人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我们已经把他转到了ICU，你们可以去看看，但不能进病房，只能在窗外。”
许长生点了点头，喉结动了一下。
“医生，他——”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说完就走了。
ICU在四楼。许长生和小齐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张病床。
韩斌躺在那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各种管子从被子里伸出来，连接到旁边的监护仪上。监护仪上的绿线一跳一跳，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他的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许长生把手贴在玻璃上，没有动。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韩斌，你答应过我，你要亲手抓刘志强，你要看着你老婆戒毒成功。你不能食言。
他转过身，对小齐说：“你留在医院。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打电话。”
小齐点了点头。
。。。。。。
市公安局。
薛慕文被关在最里面的那间拘留室，门口有两个特警守着。
薛慕文坐在墙角的一张椅子上，双手被铐在前面，低着头。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许长生，嘴唇动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许长生在他对面坐下来，孙怡站在旁边。
屋子里安静了大约半分钟。
“薛慕文。”许长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韩斌的手术做完了。子弹取出来了，但还没醒。”
薛慕文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许长生看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医生说他能不能醒过来，要看这四十八小时。”许长生顿了顿，“你知道他中枪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薛慕文缓缓抬起头。
“他问我你是不是没事？”许长生说。
薛慕文的眼睛红了。
“他老婆被人下了毒，是你让人干的。”许长生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他为了给他老婆弄药，被你控制，被刘长河、刘志强当棋子使了几年。
他手下的几个兄弟死在你的仓库里，他有多么痛苦，多么恨你，你知道吗？”
许长生停了一下。
“薛慕文，但是韩斌还是为你挡了枪，你这条命，是他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你知道吗？”
薛慕文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过了很久，薛慕文把手放下来。他的眼睛红肿，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那里面没有了算计，没有了狡黠，只有一种被彻底击碎之后剩下的东西。
“许队长，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许长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薛慕文的声音沙哑，但很稳，“刘长河、刘志强，还有省里的那位大人物……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孙怡拿出执法记录仪，放在桌上，按下了键，然后坐在许长生旁边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许长生开口了。
“从头说。你跟刘志强是怎么认识的？”
“八年前。”薛慕文低着头，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我那时候刚拿到生物学博士学位，回金海创业，做生物制药。
公司注册在高新区，第一块地就是通过关系，找到刘志强后批到的。”
他顿了顿。
“后来刘志强把我引荐给了刘长河。他说我的项目好，有前景，说省里也有领导看好。我当时以为是真的——现在回头看，他们从一开始就看中了我的人、我的技术、我的公司。”
“制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长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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