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宏进了崔灼的院子,玉溪依照崔灼的指示,将人引到了院中的水池。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水池内的两人,一人是李安玉,赤裸着上身,身上被排满了银针,一人是崔灼,正在他身后,为他施针。
这一处池子,应该的一处浴池,但今日被堆满了冰,寒热交替,让元宏看的头皮都跟着紧了紧。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
朱奉悄声跟玉溪打听了今日崔府外事发的具体情况,回来贴在元宏耳边悄悄复述了一遍。
元宏听完,眉头皱紧,“这魏五小姐,怎如此下作?”
朱奉道:“她手段虽然下作,但若是事成,县主与李少师的婚事儿,怕是真会被她搅黄。这也就达成了陇西李氏与巨鹿魏氏结亲的目的。”
元宏哼了一声,“不择手段。”
说完,又补充了句,“难怪陇西李氏与巨鹿魏氏数代姻亲,都是一样的不择手段。”
他评价完,目光扫到李安玉身上,又低声说了句,“难为李少师出自陇西李氏,却出淤泥而不染。”
朱奉点点头,他是陪着陛下一起,听过李少师给陛下讲书的,治国之道,为君之道,处事之道,李少师都清正出挑,他道:“这崔府,不知何人做的内应,别是那位嫡长孙崔峥吧?事发时,他第一个跟崔尚书请示去处理卢七小姐中毒之事的人,很快,他又下令封锁府中人不许出入。”
元宏皱紧眉头,“朕看那崔峥,不像是不聪明的人,不该做出此事。事情还没出结果,不要轻易揣测,毕竟是崔家的嫡长孙。”
朱奉连忙告罪。
元宏又吩咐,“朕这里不用你伺候,你带两个人,去盯着崔尚书查案,看看这崔府内,到底谁是魏五小姐的帮凶,借由害卢七小姐,想要害县主和李少师。”
朱奉应是,立即去了。
朱奉找到崔奇时,他正气的脸色铁青,对着一人寒着脸训斥,“明月郡主,自从你嫁到崔家,我清河崔氏待你不薄。今日你便跟我说说,你为何联合外人,在自家府内,对卢七小姐下手?而且,在事发后,派人通传看守府门的护卫,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不许外出探查?”
明月郡主跪在地上,白着脸,“公爹息怒,不是儿媳。”
“你还狡辩。”崔奇脸色难看,“要我命人押证人上来跟你对质吗?你以为你能封得了谁的口?在这崔家,我告诉你,便没有我撬不开的嘴。更何况这是铮哥儿亲自审问出来的,你的亲儿子,会冤枉你这个母亲?”
明月郡主猛地看向崔峥。
崔峥也脸色发白,眼底藏着浓浓的失望,“母亲,为什么?您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媳,卢七小姐、明熙县主、李少师三人与你无冤无仇,而且,今日是四叔的归家宴,您到底为什么?要在自家的归家宴上,对他们出手?这对您有什么好处?”
明月郡主本来咬死不想承认,但看着自己儿子第一次露出对她浓浓失望的眼神,她如遭重击,挺直的腰背顿时泄了几分气,她抿唇道:“是我的错,卢七小姐中毒,不是我安排的,但给予祖母院中婢女莲叶便利,却是我做的,我收到娘家二弟妹传信,求我帮帮她的娘家妹妹魏五小姐,不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给两处极小的便利就好,这些年,二弟妹与我交情不错,她第一次恳求我,我怎能不帮?”
“所以,你就拿自家献祭?你到底是魏家的人,还是崔家的人?”崔奇气的额头冒烟,指着明月郡主,“你真是……不知所谓。”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嫡长媳,今日竟然给他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她一直以来,除了对嫡孙严苛掌控外,对府中中馈等一应事务,帮着他夫人料理得极好,从不出错,但却在今日,勾结外人,给外人在自家大开方便之门。
他的嫡长孙崔峥,聪慧毓秀,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母亲?
他看向崔峥,对明月郡主也是一脸失望,“你怎么就不为铮哥儿想想?你这个母亲,怎能如此拖他后腿?你以为今日只是小小的开了两处便利之门吗?你是将我崔家架在火上烤,将你的儿子的前程置于何地?陛下今日驾临崔府,你是怎么敢当着天子的面,帮着人行出这等算计的?陛下指着我鼻子说清河崔氏的门楣不堪,皆因你这妇人。”
明月郡主跪在地上,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你本以为,这是小事儿,帮你娘家二弟妹,也就帮了,但你可知道,如今朝野上下,涉及到明熙县主与李少师,便无小事。”崔奇看着这个嫡长媳,真不知如何保她,“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心里不忿我将本来该安置给崔峥的院子,给了崔灼是不是?你私下不满,郁结于心,表面装得大度,实则心里存了计较。恰逢你二弟妹找你帮忙,你便借由他的归家宴,存心出错,想压一压他的风头。但你怎么不想想,出了这等事情,丢人的是谁?是崔灼吗?不,是遭受婢女牵累的你祖母,还有操持归家宴的你母亲、还有心胸狭窄的你,以及你的丈夫儿子。”
明月郡主瘫在地上,哭道:“公爹,我知错了。”
崔奇想说“如今说知错了,又有什么用?”,且看虞花凌救了自己的堂姐出来,会不会善罢甘休吧?曾经郑家将手伸到了她的两个小侄子头上,她便还报了回去,让郑瑾这个郑家的嫡长孙丢官归家,后来两家彻底对上,她先是收拾了熹太妃,又收拾了东阳王,紧接着,又在朝堂上用从柳家拿到的把柄,参了郑简贩卖私盐。如今不止她的堂姐卢七小姐在府中被算计中毒,她的未婚夫李安玉在府门口也被算计中毒,待她救了人出来,知道这些事儿,两罪并一罪,该如何处置,得她说了算,否则,若是不解了今日这个被算计的仇,明日崔家还指不定如何遭受她的报复呢。
这么多年,清河崔氏也不是多清清白白,他也不敢说,没有把柄落在外。
虞花凌,他如今是真不想得罪。
偏偏他这个嫡长媳,可真会给他找麻烦。为了一己私心,心胸如此狭窄,如何堪配清河崔氏宗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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