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卢府,两次救人,家里每个人见到她,都先对她道谢,说到底,她虽然是卢家人,但到底隔了一座府邸,大家都明白得很。
她是卢青菱,也是虞花凌,是范阳卢氏的女儿,也是明熙县主。
虞花凌摇摇头,对卢老夫人淡笑,“您不必谢,谁让他是我长兄呢,家里对我最好的人,我自然不能让他被人杀,救他是应该的。况且,他之所以被三大世家追杀,起因也是因为帮我去杀李公。”
卢老夫人闻言也笑,“你既是卢家的女儿,家里帮你,也是应该的。就像你说的,你一日没出族,一日就是卢家的女儿。不过你长兄这么多年确实一直惦记着你,一直派人找你,没有你的消息,他也郁郁不乐了许久。”
“嗯,是我的错,哪怕离家,也时不时该给家里传个信。”
“哼,你这话也就现在说说罢了。”卢老夫人道:“若是重来一回,你怕是还是不会有只言片语传回家里。”
虞花凌好笑,“您这么了解我的嘛。”
“可不是?你当我在你县主府那些日子,是白待的吗?”
虞花凌莞尔,“确实没白待。”
她笑问:“要不,您再跟我回去?”
卢老夫人又哼了一声,“不去,再去再一次被你撵出来吗?我的老脸还要不要了?你知道被你撵出来,我都被人笑掉大牙了。”
“行,反正我也不是诚心请您再去,您不去正好。”虞花凌随口道:“管旁人说什么,人太要脸做什么?人活一世,最值钱的是脸面,最不值钱的其实也是脸面。您活了一辈子,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明白呢。笑您的那些人,从今日之后,应该不会再笑您了。”
“你真是故意气我。”卢老夫人觉得这个孙女,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你那个破府邸,正在修缮中,乱糟糟一团,若不是为了培养祖孙情,谁乐意住?”
“我看您住的时候,倒是自在得很。”虞花凌可没忘了,这老太太赖在她府里,整日操心她,不乐意走的事儿。
卢老夫人气笑,“少气我。”
虞花凌顺着她,“行,不气您了,我与太皇太后的事情,已经摊开解决了,待您病好,您若是乐意去住,随时可以去。不过,子霄不在府中,我忙起来,也顾不上您,我还是建议,您就好好待在卢府,有儿媳孙媳孙女照顾,待雨停了,回范阳荣养吧!一把年纪了,这京城风风雨雨的,不适合您这么操心的人待。您操心,病倒了,所有子孙都跟着一起急,这不是添乱吗?”
卢老夫人气的不上不下,伸手捶她,“你这个混账东西,明摆着说我添乱。我这么一把老骨头了,就喜欢待在京城,看你怎么登高,怎么厉害,不行吗?非要撵我。”
虞花凌任由她打了两下,老太太不是真打,没什么力气,打在她身上,跟挠痒痒一般,她笑,“行,等我长兄来了,有他管您,他怎么安排您,自不必我管,我也就说说而已,您不回就不回呗。”
又笑着说:“看我怎么登高,看我怎么厉害,这也行。今日早朝,朝臣们一致通过了成立监察司,由我担任司主,这算不算厉害?”
卢老夫人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
“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卢老夫人也不打人了,十分震惊。
虞花凌简单与她说了近来的暗中博弈,说了崔峥是关键,说了拉崔奇下水支持,又说了范阳卢氏有一门好姻亲,博陵崔氏他的两位表兄,十分给力。大司空府段锐的事情还没解决,大司空自然不敢强烈反对,柳源疏嘛,如今已算拉拢,王睿是太皇太后的人,不会拦路,而宗室东阳王薨了,如今以康王为首,她也攥着康王府的把柄,只剩下陆太尉等人,面对朝堂上一面倒的情况,那零星些人,拦也拦不住。
卢老夫人听完,眼里迸发出佩服,“小九,你这么短时间,便做到了这些谋算,真是厉害。”
虽然她听着只是三言两语,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知道,这每一桩,每一件的事情,一步步推动,能达成她的目的,定然极不容易。
她心里彻底没了气,“是祖母一把年纪,不够活的明白敞亮,以后尽量不给你添乱。”
早朝刚通过,圣旨刚下,她猜到这个孙女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偏偏她病倒,生了急症,劳顿她奔波来救她,折腾这一遭,耽误她时间。
老太太心里终于生出了愧疚之心,“你是不是很忙?快回去吧!我已经好了。”
“今日不忙。”
“怎么能不忙呢?”
“有一部分活,我师兄帮我在做。”
“那也是忙的,我无大碍了,赶紧回去吧!”卢老夫人撵人,“而且,这天都快黑了,这府里距离你县主府不近,你夜里回去不安全,除非住一晚,但明日早朝又要少睡一个时辰。”
虞花凌见她精神头确实好了,“那我真走了?”
“走走走。不必担心我。”
“行。”虞花凌也干脆,站起身,嘱咐道:“您好好养病,按照我开的药方子,好好喝药,七日必好。”
卢老夫人点头,“你的医术,怎么还七日?”
虞花凌气笑,“我又不是大罗金仙,将您从鬼门关前拽回来,已是我的本事了,您年纪大了,退热用了些猛药,接下来得服用温和的方子,慢慢养着,才能不落下病根。”
“行行行。快走吧!”
虞花凌转头就走。
刚走到门口,卢老夫人想起什么,又连忙说:“把银雀他们带走,既然早先你是做戏,这批人本就是你祖父给你培养的人,你都带回去。”
“您还不明白吗?我撵他们一起跟您回卢府,是让他们保护您。”
“我不需要。”
“先留着吧,我身边有人可用。子霄在府中留了人手,崔峥也带了人手,我自己也有人。等长兄回京,这批人交给长兄用。”虞花凌道:“他这些年身边培养的人,在来京的路上,都折进去了,他才需要人。”
卢老夫人怀疑,“你有自己的人手吗?怎么没见着?”
“被您见了,岂不是也被别人见了?您放心,我说有就有。”
卢老夫人闻言不再多说,“也罢,你既然不要了,那就等你长兄来京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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