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出了皇宫后,在快到达监察司时,被人拦住。
这一条街道僻静,几乎无人走动,这人从拐角出来,突然拦住了前行的马车。
护在车前的护卫直接拔剑,“什么人?”
虞花凌没感受到杀意,慢慢挑开帘子。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人,一把大伞,遮住了样貌。
这人一手撑着伞,一手抱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漆黑匣子,大伞将匣子和他的半边身子都遮住,看不见样子,须臾,他微微抬起大伞,露出半个下颚,带着些许青色胡渣,声音低凉,“在下奉家主之命,来给县主送东西。”
他说完,将手里的黑色大匣子,递给距离他最近的一名护卫,自始至终没露全脸。
护卫转头看虞花凌。
“接下,拿过来。”虞花凌吩咐。
护卫应是,接过匣子,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任何有害之物,转身递给坐在车内的虞花凌。
虞花凌伸手接过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放了满满的田产地契,地下钱庄的大额银票等。
她随手翻了翻,重量不轻,折算下来,确实算得上郑家的半数家财,郑义那个老东西,被逼急了,手笔果然大,也舍得,动作也利索。
她合上匣子,对来人道:“监察司成立后,办的第一个案子是张求通敌卖国一案,今日早朝,我提议以金减刑,朝堂上无人有异议,陛下与太皇太后已恩准,郑公这么上道,你转告他放心,拿钱买命,我说话算话。”
“多谢县主。”这人撑着伞,转身拐入深巷,须臾,消失不见。
虞花凌落下帘子,马车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了监察司门前。
监察司门前停了数匹马,几两马车。
虞花凌抱着匣子,下了马车,撑着伞,进了监察司。
有人机灵地到她跟前禀告,声音很低,“县主,来司里报到的百人已经到了,于大人将人简单做了轮值安排,就等着县主见过人再分派任务了。”
虞花凌点头。
这人又说:“于老爷子来了监察司,是与于大人一起来的,说是要见县主,应是有要事儿,已等了一个时辰了。”
“于老爷子?”虞花凌疑惑。
“于大人的祖父,勿忸于氏的家主,老爷子已许久不在人前出现了,不知今日为何来监察司。”这人是李福从县主府安排进来的人,得了李福的交待,自然也很快就打探出了于老爷子关于于老爷子的一些事情,毕竟不是什么秘密。
虞花凌想着,这位于老爷子,大概是为了于闻来的吧?难道不想他进入监察司?若是这样的话,她还真得给于老爷子一个面子。对于勿忸于氏,她没必要树敌,尤其勿忸于氏算是勋臣八姓里风评极好的一个勋贵之家了。
当初她选于闻,也不是全然只看重他的办案本事,还有勿忸于氏这个姓氏可在拉拢之列。
她撑着伞,往里面走,想着若放走了于闻,那么她该用谁?或者是否试探着能否说服于老爷子,将于闻留在监察司。
李福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连忙说:“哎呦,县主来了。”
他说着,走到门口,挑开门帘,“县主,于老在等您,说有要事见您。”
虞花凌点头,将怀里抱着的匣子随手递给李福,“将这个匣子放去我的房间,仔细收好,稍后我有用处。”
李福连忙抱紧了匣子,“县主放心,老奴这就放进去。”
虞花凌颔首,迈进门槛,只见里面坐了一位须发花白却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老人,老人见她进来,没摆架子,而是站起身施礼,十分和蔼,含笑,“老朽见过县主。”
“于老快免礼。”虞花凌连忙回礼。
来京城这么久,每个有身份的老者在她面前,都端着架子。趾高气扬,不屑一顾的她见过,指着她鼻子骂的,她也见过,自诩高她辈分,便高她一等的,更是多不胜数,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没仗着身份给她行礼的。
于老爷子见虞花凌也给他还礼,且态度和气,带着几分不该受他礼的谦逊,他笑呵呵地放下手,“老朽知晓监察司刚成立,县主事忙,但老朽听了小闻说监察司极好,县主也好,实在忍不住,特来叨扰县主,还望县主勿怪。”
虞花凌闻言心想,看来不是来让于闻离开监察司的,她放了一半的心,笑着说:“于老请坐,不叨扰,难得见您一面,您今日能来监察司,是监察司蓬荜生辉。”
“监察司如今虽然是蓬荜,但不出时日,怕是会被人将门槛踏破的金屋华宇,只单单门口匾额那李少师的题字,便价值万金。”于老笑呵呵地道明来意,“老朽今日前来,是羡慕老朽那不争气的孙子,竟然有幸被县主选入监察司,老朽厚颜,也想提前来烧个热灶,沾沾自家孙子的福气,也想在监察司,自荐个坐堂大夫的职位,不知县主可给老朽这个机会,老朽定尽职尽责。”
虞花凌惊讶地看着于老爷子,“您的意思是,您要来监察司任职?为什么?”
她来京城前,自然对京中各大姓氏府邸的情况摸查了一番,虽然有些东西不是浅表能挖出来的,但来京这么久,也摸得差不多了,勿忸于氏这位当家家主,于老爷子,可是连太医院的首席院首都推辞了的,怎么如今会来他这监察司当个坐堂大夫?
京中除了太医院,各官署不设医职,但监察司本就不在三省之内,前朝今朝,都是打破律例成立的新官署,若招纳私设一个医职,倒也说得过去。
但这事儿,怎么都透着让人猜不透。
“是这样的,老朽爱医成痴,钻研了一辈子,更知道学无止境的道理。平生最大的愿想,是想去毒医门与其探讨医术医理,但偏偏几次拜帖,都被毒医门给扔了出来,并不理会,毒医门乃江湖大派,随心所欲得很,老朽做不到强求,也不敢强求,毕竟,谁都知道,江湖门派,手段颇多,轻易不能得罪招惹,故而,老朽一直深以为憾,却又无可奈何。”
于老爷子顿了顿,“县主擅医,而新任职太医院的陆太医对外透出话,说是出自毒医门,如今人与县主走得近,老朽猜测,县主应与毒医门也有些渊源,所以,老朽厚颜来监察司当差,也算是全了老朽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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