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凌晨三点还在改PPT，凌晨四点开视频会议，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实验室。
最近这阵子，他连睡个整觉都像做梦。
开会——在路上开，吃饭——边吃边开，晚上睡觉？还在看项目报告。
二号退出休息室，靠在墙边，长长叹了口气。
“这年会一完，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没走远，溜到走廊尽头，隔着玻璃望外头谈笑风生的人群，眼神有点发直。
以前在国安，天天追着任务跑，以为这就够忙了。
直到跟了郁鸿明，才懂什么叫——你那叫度假。
他脑子一晃，像被人抽了魂。
闹钟“滴滴”一响，把他拽回现实。
二号猛地拍了两下脸，把那些没用的感慨全摁回肚子里，大步朝休息室走。
推开门——
郁鸿明靠在沙发上，正跟陈希说话。
门响了，他抬眼一扫，看到是二号，轻轻一点头。
“差不多了，等会儿再说。”
陈希应了声，站起身。
吉时到，年会开锣。
主持人念完开场词，台下掌声雷动，齐刷刷喊：“郁总！”
郁鸿明走上台，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炸了。
台下那些年轻面孔，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笑得比谁都真。
他原本绷着的脸，也慢慢松了松。
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各位，我是郁鸿明。”
“今年快过去了，大家觉得——干得咋样？目标达标了吗？有没有对得起自己这全年没睡好的觉？”
他没吹牛，也没画饼，就一条条说：
“上半年新项目落地了，利润率涨了27%。”
“技术部那组，硬是把算法压缩了40%，省下六千万。”
“王婷，一个人盯了八个月的项目，拿下国际认证。”
“你们拼的每一分，我都记着。”
说完今年，他又讲了明年方向——不玄乎，不虚浮，就是一句句落地的事儿。
台下人听得一动不动。
等他讲完，掌声不是鼓的——是砸出来的。
轰隆隆，震得房顶都在颤。
颁奖完了，轮到优秀员工上台讲心得，台下掌声不断，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有人偷偷瞄表盘，就等发奖金那会儿。
今年的奖金，真不是吹的——账面上一笔笔数字看得人眼晕，光总额就破了亿。
为啥这么大方？因为今年集团连着拿下了两个国际科技峰会的大单，订单多到财务部数钱数到手软。
底下员工心里门儿清：这钱，是用命拼回来的。
有人边吃边聊，有人趁机拉关系，酒杯一碰，朋友圈配图都得发个“团队力量，感动中国”。
郁鸿明没在宴会厅多待，颁奖一结束，直接溜去了贵宾室。
那边人多嘴杂，他一露脸，全场都绷着，哪能好好吃饭？再说，他还有事——几个高管等着开短会，不把事儿敲定，年后堆成山的烂摊子更头疼。
二号跟在他屁股后头，笔记本噼里啪啦记个不停，咖啡杯凉了三回，都没人喝一口。
会开了整整一小时，人走光了，茶杯也空了。
郁鸿明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领带扯得七扭八歪，活像刚打完一场仗。
陈希瞅着他那副“快散架”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老郁，你累死累活，不就是图个省心？可你把事儿全扛身上，底下人能长进吗？放点权，你只管看大方向，他们干得更好，你反而轻松。”
她说得掏心窝子，没别的意思。
郁鸿明和她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知她脾气，话糙理不糙。
可有些事，不是你说“放权”就能放的。
他苦笑了一下，捏了捏眉心：“拖到年后？那帮人磨蹭的劲儿，你没见着？今天能办的，拖到明年三月，到时候连发票都找不着。”
他话锋一转：“对了，阿三国那项目，你那边咋样？忙得连轴转，我都没顾上问。”
陈希一听正事，立马坐直了身子，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敲着桌沿，像在算卦：“按咱商量的路子，他们态度松了不少，合同都签了，流程也在走。
可我心里就是发毛——这帮人，平时坑人像吃饭喝水，突然这么爽快？我不信。”
郁鸿明没说话。
阿三国那摊事，谁不知道？签合同跟纸糊的一样，昨天还拍胸脯说“绝不违约”，明天就能改条法律，让你哭都没地儿哭。
可项目都投了钱，撤？撤不了。
现在能做的，就一个字——盯。
他不是没想过换个地方，可其他国家，手续拖死你，监管卡死你，最后人财两空。
阿三国至少近，真出事，飞机两小时就能到。
再说……真要把新药试验场建在国内？他下不了这个手。
科研团队研究的是病毒、癌症，这玩意儿要是出个差错，谁担得起？伤自己人？他做不到。
哪怕被说成冷血、算计，他宁愿选个外国当“试验田”。
再说，阿三国那些官儿，明里暗里跟龙国过不去，拿他们试药，权当“以毒攻毒”了。
真能出点成果，救的是全世界，不是他们。
郁鸿明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
他只干自己觉得对的事儿。
听完陈希说的细节，他闭眼想了会儿，突然开口：“把第二期临床的伦理审查提前，别走他们那套流程，找第三方机构独立审计。
资金流水改用离岸公司过，别让他们碰账。
另外……找两个懂当地语言的混进他们药监局，盯住每一份文件。”
几句话，像钥匙捅开了锁。
陈希眼睛唰地亮了，脸上那层阴云“啪”地散了：“卧槽……你怎么想到这招的？我前两天还愁怎么绕开他们那群人设的‘合规陷阱’，现在全通了！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她笑得没心没肺，声音都扬起来了：“我这下真有谱了！光签约算个啥？真正要干的，才是硬骨头。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拆了！”
郁鸿明看着她那副“终于活过来了”的样，嘴角也松了松：“行，那……樱花国那边呢？”
既然说到这儿了，不如一次说透。
拖着？迟早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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