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抖得跟风中的落叶一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错,是他失职。
但他没被撤,是因为上面……念在郁鸿明的份上,硬扛着没动他。
而泄密的根本原因?底下那帮人争权夺利,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才让外人趁虚而入。
项目?早就在内斗里瘫了。
郁鸿明拳头攥得嘎吱响,声音压得极低:
“具体点。
怎么回事?一个个说。”
负责人彻底没了退路,竹筒倒豆子,全吐了。
听罢,郁鸿明冷笑得浑身发颤: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你他妈是当我死了?!”
他多久没这么失控了?
真怀疑这人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这辈子专门来坑他!
上面把航母当头等命脉在押,结果这破事,像屎一样捂了快一个月!
他需要静一静。
真的,需要。
按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一脚把这人踹出大楼。
可上面有人护着他,他动不了。
但心里这口气——死也咽不下。
想辞职?想撂挑子?想现在就转身走人?
念头一闪,就灭了。
不能走。
不能认怂。
他狠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
怒火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烂摊子更烂。
他盯着那人,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出去。”
理智知道这人不能走——他还得继续问。
可这人再留一秒,郁鸿明怕自己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最重要的是——他只听了一面之词。
比起这堆哭哭啼啼的借口,他更信二号手里那堆铁证。
要他来擦这种屎?
——做梦。
他还有大把事等着处理,哪能整天困在这儿耗时间?
可话虽这么说——真要能说走就走,他早该拍拍屁股走人了,何必还坐这儿发愁?
别讲那BOSS同不同意,光是这项目,要是没人扛起来,整个龙国上下,怕是连个能顶事的都找不出来。
这技术不是大街上捡来的,没人能马上接得住。
一耽搁,进度全得黄。
郁鸿明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可越想越乱,越想越揪心。
要是能常驻这儿,事事盯死,问题早该清了,进度怕是能飞起来。
可他哪儿是能赖在这儿的人?手上还挂着三四个核心项目,每个都掐着deadline,每个都烧钱烧人烧时间。
船厂这边再出岔子,其他项目也得跟着拖累。
这道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正烦得脑壳疼,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
他眉心一拧,不耐烦地吼:“谁啊?进来。”
门外二号听见里头那语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生郁鸿明的气,是气自己刚才听来的那些事儿。
她捏了捏发僵的脸颊,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火按回肚子里,才推门进去。
门一开,屋里的气压低得能压死人。
她眼皮一抬,脚步沉得像踩了铅块,走到桌前,一字不漏把查到的情况抖出来。
郁鸿明听完,慢悠悠抬眼,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这事,我知道了。”
话不多,可那股子冷劲儿,听得二号喉咙发紧。
她咽了口唾沫:“那……接下来咋办?”
总不能真让那家伙出这么大漏子,还能继续稳坐泰山吧?
可上面早放了话,要给那负责人“戴罪立功”的机会。
要是郁鸿明现在掀桌,反倒让人说他心胸狭隘,斤斤计较。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嚼舌根,可凭什么错的不是他,背的锅却要他扛?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滴答。
郁鸿明望向窗外,沉默了好一阵,才轻轻说:“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儿。
别的,别伸爪子。”
一句话,定调了。
二号一愣,心里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也懂了。
本来这事就是他肩上扛的,出一点岔子,他得背全锅。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不管。
他只管技术,不管人情世故,不掺和那些烂泥潭。
二号顿时释然:“想通了就好。
多余的事儿,咱真别沾。”
“管得宽,没好处,反惹一身骚。”她嗤笑,“说得真对。”
她心里也憋着火。
按原计划,航母早就该进下阶段了,结果被拖成这样。
郁鸿明瞥见她那副想揍人又不敢的表情,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行了,别较劲。
不是咱的事儿,别乱插嘴。
嘴多,容易惹祸。”
深层意思就一句话:守好自己的摊,别想争权夺利。
他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心一静,脑子就灵了。
他立刻重新捋了一遍研究路线,规划了下一步方向。
天快黑了,就没往实验室跑,直接让二号去通知负责人:明天一早,去厂里看现场。
负责人接到通知,当场傻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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