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得再造一台。”
赵之维：“……？”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人，不派队，不潜入，不打草惊蛇。
——人家压根就没打算用现有的。
他想的是，重新造一个。
而且，得在对方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造出来。
这一刻，他哪还顾得上装怂，脑袋“噌”地一下就抬起来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盯着对面那人。
赵之维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想否认，可事实摆在眼前，哪敢撒谎？最后憋得脸都紫了，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
“这……这事儿真不归我管，全是他——郁鸿明搞的。
咱们全国上下，砸了多少钱、多少人，也就抠出来一台地震仪。
第二台？门儿都没有！”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光是材料就搞不定。
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地球上的玩意儿。”
话一出口，周围那些盯着他的目光立马重了几分，像压了块石头，沉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没法停，话都说到这了，只能硬撑。
他心里门儿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真没戏。
郁鸿明早就跟他咬死过：这仪器的原料，根本没法复制。
不是技术不够，是那材料……压根不存在于人类已知的元素周期表里。
具体是啥？没人知道。
科学家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赵之维又不是搞科研的，这些玄乎玩意儿本来听不懂。
但他不信邪，暗地里找了一堆顶尖专家，偷偷拆了那台地震仪，把里头的材料全扒了分析。
结果呢？
整整半年，零进展。
专家们最后给出结论，语气比冰还冷：按现在的科技，就算再给龙国三百年，也造不出这种东西。
更吓人的是——这玩意儿的技术水平，不是领先我们十年八年，是直接跨了三五十年，还带着点……非人味儿。
赵之维听完那天，晚上睡不着，反复琢磨：郁鸿明是个人，不是神仙啊！他哪来的能力？
他不敢信，又不得不信。
更狠的是——那些专家其实瞒了他一嘴。
他们没说出口的话是：就算人类再进化一千年，也未必能摸到这东西的边儿。
因为它启动的时候，不是在“制造地震”，而是在“撕开空间”。
你连源头在哪都找不到，根本算不上科技，更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被唤醒了。
大BOSS这时候提这茬，赵之维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脱口而出：“大哥，真不是我不想给你再造一台，是……压根没人能造啊！”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话听起来，跟神鬼传说没两样。
说了，别人只会觉得他疯了。
说完那句，他立马低头，不敢抬头，生怕大BOSS看见他眼里的恐惧和荒谬。
不是怕死——是怕被当成怪物，活活烧了。
大BOSS盯着他，眼睛像探照灯，一圈圈扫，想从他脸上揪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看半天，愣是没看出半点破绽。
最终，那人轻轻吐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随便问问，你紧张啥？我又没怪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和缓：“对了，郁鸿明现在忙啥？要是能抽空，我想见见他。
这么个人才，得当面谢谢。”
赵之维心口一紧，差点腿软。
完了，来了！
他知道对方不信。
可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啊！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凉意顺着脊椎往脑门爬，像有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捏得他快喘不上气。
这会儿说错一个字，下场恐怕连尸骨都留不下。
他咬着牙，猛地抬起头，眼神直愣愣地撞上大BOSS的视线，一字一顿，没抖：
“郁科学家现在正带队搞轰炸机和航母。
关键节点，寸步都挪不开。
他连觉都不敢睡，真腾不出空。”
他盯着对方脸色，生怕漏掉一丝褶皱。
对方没皱眉，没冷脸，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赵之维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这才敢松了半寸。
大BOSS又盯了他几秒，终究没发现破绽，摇头叹气：
“既然到了节骨眼上，那确实不能打扰。
等他忙完再说吧。”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滑到赵之维脸上，像刀子一样轻轻一刮：
“就按原计划，特别行动组，改道从菲猴国，绕去阿三国。”
语气温和得像在聊晚饭吃啥。
可赵之维耳朵里，却听见了惊雷炸响。
他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吼一句：“不能去！那地方有鬼！去了就是死！”
可他没有。
他喉咙滚了滚，低下头，声音平稳得不像活人：
“是。
我这就去安排。”
大BOSS瞧着他那张脸，跟块没表情的石头似的，脑门儿都疼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行了，这儿没你啥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赵之维一听，心里那根绷了老久的弦“啪”地一下松了，差点原地蹦起来。
可脸上？依旧跟没事人一样，镇定得像是刚喝完一杯热茶。
他微微点了下头，脚步稳得像踩在云朵上，一步步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顺手把门带上了，连声儿都没响。
迎面撞上个同事，人家笑着点头，他也只是抬了抬下巴，一个字没多说，径直过去了。
走出中枢大楼那会儿，他走得不急不缓，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这地方，眼睛比萤火虫还多。
谁多瞅他一眼，谁多吸一口气，分分钟就得传到大BOSS那儿。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等钻进自己的专车，关上车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才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座椅上，后背硌得生疼，额头上冷汗一串一串往下滚。
刚才那几分钟，比打三场仗还累。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他现在总算听懂了——不是比喻，是直播现场。
要不是他这些年见惯了风浪，真怕自己当场腿软跪下。
可就算撑住了，他心里也没底。
大BOSS到底信了没？真信？还是装信？
都无所谓了。
他能做的，已经做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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