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灰蒙蒙“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片”。
那些“碎片”,有的是破碎的山川河流景象,凝固在某一瞬间;有的是断裂的宫殿楼阁残骸,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有的是扭曲的生物尸骸,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形态;更有些,干脆就是一团混乱的色彩、或者一段不断循环的模糊光影……
所有这些“碎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这片灰蒙虚空之中,彼此之间保持着诡异的相对静止。
虚空中,弥漫着一种比白骨荒原浓郁十倍、百倍的“死寂”气息,但这死寂之中,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更加本质、更加接近“终结”与“虚无”的大道韵律。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脆弱且紊乱,李玄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随意一个动作,都可能会引起周围空间的连锁崩塌。
时间流速更是混乱不堪,他左侧三丈外的一块碎片中,一株小草在疯狂生长、枯萎、再生长,循环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而右侧五丈外的一具尸骸碎片,却仿佛被凝固了亿万载,连最微小的尘埃都不曾移动。
“这里……就是墟之眼外围?这些碎片……难道是上古大战中,被打碎、剥离出来的世界碎片、时空片段、存在痕迹?”李玄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哪怕是一粒沙,都可能蕴含着一段湮灭的历史、一种失传的法则、或者一缕殒落强者的残念。
危险,但也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机缘。
怀中,残图、混沌之瞳、宝器残片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三样物品同时散发出微光,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李玄按照共鸣最强烈的指引,小心地在这片“碎片海洋”中穿行。
他不敢飞行,因为空中充斥着看不见的空间裂痕和时空乱流。只能凭借对空间的敏锐感知,在那些相对稳定的“碎片”之间跳跃、借力。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块格外巨大的“碎片”。
那似乎是一座宏伟宫殿的顶部,虽然残破,但依旧能看出其昔日的辉煌。
宫殿材质非金非玉,呈暗金色,表面天然流转着玄奥的纹路,隐隐与混沌水源碑的道韵有几分相似。
残图等物的指引,正指向这座宫殿碎片内部。
李玄小心靠近,然后落在宫殿顶部的断垣上。
脚踩之处,传来温润坚实的触感,与周围脆弱的虚空形成鲜明对比。
这块碎片,似乎比其他的要“稳定”得多。
宫殿内部大部分已经坍塌,只有一条倾斜向下的走廊,还勉强保持着结构。
李玄顺着走廊向下,【水镜】神通压缩到百丈范围,但感知精度也提到了极限。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
壁画内容晦涩,似乎描绘着开天辟地、万灵演化、以及……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
浩劫之中,有无上存在殒落,大道崩解,归墟显现。
“归墟……”李玄默默记下壁画的信息。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大门。门高十丈,厚重无比,表面刻满了与残图上类似的古老纹路。
此刻,大门正中央,镶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李玄手中的混沌之瞳,完美契合!
“看来,这就是关键了。”李玄深吸一口气,取出混沌之瞳。
他没有立刻嵌入,而是先仔细检查大门和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隐藏的禁制或陷阱。
确认无误后,他才将混沌之瞳,小心翼翼地对准凹槽,按了下去。
“嗡——!”
混沌之瞳嵌入的刹那,整扇大门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华!
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迅速点亮、蔓延!
门缝之中,透射出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与此同时,李玄怀中的宝器残片也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与大门产生共鸣。
残片表面的纹路与大门上的纹路交相辉映,彼此补全。
“咔嚓……咔嚓……”
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从门后汹涌而出!
李玄屏息凝神,透过门缝,看向内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房间或大殿,而是一片……混沌未开般的景象!
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旋转,地水火风四种基本元素在其中生灭不定,更有无数微小的、仿佛星辰般的光点在混沌气流中沉浮、闪烁。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高达三丈、通体混沌色泽、表面天然流淌着无尽道纹的……石碑残块!
石碑的材质、气息、道韵,与李玄丹田中的混沌水源碑,同源而出!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残缺,也更加……“原始”!
“这是……另一块混沌碑的残块?”李玄心头剧震。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源碑传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饥渴的渴望!那是对同源补全、对完整大道的本能追求!
而那块悬浮的混沌碑残块,似乎也感应到了水源碑的气息,微微震动,表面的道纹流转加速。
【感召】神通的指引,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目标明确——就是它!
李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冲进去。
越是接近机缘,越要冷静。天知道这片混沌区域里,隐藏着什么危险。
他先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门内,接触那片混沌气流。
神识进入的刹那,李玄脸色微微一变。
那混沌气流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同化与分解之力!
若非他的神识早已与混沌水源碑气息交融,且蕴含寂灭本源的一丝特质,恐怕瞬间就会被混沌气流分解、吞噬,成为其一部分。
即便是他,神识在其中也如同陷入了泥沼,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丈,且消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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