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时代的洪流,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无人能够幸免。
区别只在于,是被动地被淹没,还是拼尽全力,在惊涛骇浪中,抓住那一线或许存在的生机。
王建国放下筷子,虽然饭菜依旧可口,但他却忽然有些食不知味。
“爸,妈,秀芝,”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家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最近,外面不太平。厂里,街道,甚至部里,风声都有点紧。咱们在家,说话做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同,不该管的不管。尤其是秀芝,你在街道,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回来跟我说,但千万别在外面多嘴。孩子们也是,在学校,在院里,都老实点,别惹事。”
王老汉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睛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陈凤霞脸上露出担忧:
“建国,是不是……要出什么事啊?”
“不一定,但防着点总没错。”
王建国声音平稳,试图安抚家人,
“咱们家,根正苗红,我又在部里工作,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给人留下把柄,就出不了大事。关键是,要稳得住,别自乱阵脚。”
李秀芝和新平、新蕊都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了,建国。”
“爸,我们听话。”
看着家人郑重而信赖的眼神,王建国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不仅要为自己谋划,更要为这个家,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天。
窗外,夜色渐浓。
四合院在沉沉的暮霭中,显得格外寂静,也格外压抑。
各家的灯火次第亮起,却仿佛都蒙着一层晦暗的、不安的阴影。
前院聋老太太的屋里,灯光昏黄,两个女人沉默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不知在低语着什么。
中院贾家,门窗紧闭,了无生气。
后院许大茂家,一片漆黑,主人不知又在哪个酒桌上运筹帷幄。
只有王建国家,灯光温暖,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心情沉重,但至少,彼此依靠,共同面对着这未知的、山雨欲来的漫漫长夜。
王建国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冷静,也更加……坚韧。
因为,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在部里的感受最为直接。
各种名目的学习、讨论、思想交流会几乎占据了每个工作日的下午,有时甚至晚上也要加班领会精神。
文件雪片般飞来,措辞越来越鲜明,要求越来越具体。
原本一些尚在正常推进的技术研讨、项目论证,速度明显放缓,甚至被要求重新审视其必要性与方向性。
走廊里,同事们步履匆匆,交谈时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交接的瞬间,除了惯常的客气,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谨慎与打量。
一种无形的、名为表态和划清界限的压力,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掂量着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接触过的人,是否经得起某种日益严苛的、却并无明确标准的审视。
王建国变得更加沉默。
会议上,他只在自己分管的技术领域发言,且必引述相关文件精神,措辞严谨,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
对其他人关于方向、路线的激昂发言,他大多只是聆听,偶尔点头,不轻易附和,也绝不提出异议。
他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认真工作、加强学习的壳子里,像一个最标准、也最缺乏个人色彩的螺丝钉。
但内心的那根弦,却绷到了最紧。
他反复审视自己近期的所有工作:
肉联厂的改造项目,是陈正部长亲自批示的恢复生产重点,具有天然的正确性,暂时安全。
与沈墨的技术交流,大多停留在探讨可行性、研究替代方案的层面,且有提高生产效率、节约资财的正当理由包裹,只要不涉及具体超标设备或过于超前的理念,风险尚可控。
家里,李秀芝的街道工作属于基层服务,父母清白,孩子幼小,目前看没有明显把柄。
然而,他深知,在风向骤变的时刻,安全往往是相对的。
一个原本无心的疏漏,一次被断章取义的谈话,甚至仅仅是被需要成为某种典型的反面教材,都足以让看似稳固的一切瞬间倾覆。
他必须更加小心,同时,也要开始思考,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他该如何应对,如何最大程度地保护家人和自己。
这种高度警醒的状态,让他对四合院里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保持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许大茂果然行动了。
消息最先是从轧钢厂食堂,通过一些零碎的议论,传到傻柱耳朵里,又由于海棠的担忧,间接被李秀芝听到,最终递到了王建国面前。
据说,在厂里最近一次“揭批歪风邪气、深挖思想根源”的专题大会上,许大茂作为积极分子代表,做了情真意切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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