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谢谢。”
王建国低声道谢,心里迅速权衡着。
陈正部长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只要陈部长不点头,项目暂时无虞。
但陈部长也不可能永远庇护他,尤其是在大方向的压力下。
他必须更加谨慎,确保项目每一个环节都政治正确,经得起最严苛的审视。
同时,也要做好万一项目受阻甚至下马的最坏打算,提前想好退路,至少不能因此被抓住错误。
……
第二天上班,王建国特意提前了一点出门。
走到中院时,正好看见许大茂也推着那辆永久自行车,准备去上班。
“大茂,上班去?”
王建国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平和而不失距离感的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
他的语气很自然,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或厌恶,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关系尚可的邻居。
许大茂显然没料到王建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堆起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油滑的笑容:
“哟,建国哥,你也这么早。部里工作忙啊?”
“还行,都是革命工作。”
王建国点点头,语气随意,但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大茂,
“听说你最近在厂里表现很突出,领导很看重。这是好事,给咱们院也争光了。”
这话听起来是恭维,但王建国的表情和语气,却没有任何谄媚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客观的陈述,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取得成绩的、淡淡的肯定。
许大茂心里很受用,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嘴上却谦虚道: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跟阶级敌人做斗争,不能手软嘛。”
“嗯,原则问题是要清楚。”
王建国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平稳,
“不过大茂啊,有句话,哥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建国哥,你说,我听着。”许大茂做出洗耳恭听状。
“斗争是必要的,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团结大多数群众。”
王建国用探讨工作般的口吻说道,
“咱们院呢,情况比较特殊,老弱妇孺多,历史关系也复杂。处理问题,尤其是涉及院里人的问题,有时候急不得,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毕竟,大家都是多年的邻居,真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对谁都不好,也影响院里的安定团结,你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斗争的必要性,又强调了“方式方法”和“团结大多数”,最后落脚在“院里安定团结”这个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共同利益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听懂了王建国的意思:
你许大茂在厂里怎么搞我不管,但在院里,别太过分,要考虑影响,要考虑后果。
王建国这是在用一种看似劝解、实则隐含告诫的方式,划下一条模糊的界线。
“建国哥提醒得对。”
许大茂干笑两声,“我心里有数。都是为了革命工作,为了大院好嘛。”
“你明白就好。”
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自行车座,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鼓励,
“行了,不耽误你上班,快去吧,别迟到了。”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沉稳地朝胡同外走去,留下许大茂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假笑慢慢收敛,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王建国的背影。
王建国知道,这番话不可能打消许大茂的野心,甚至可能引起他一定的警惕和不满。但目的达到了。
他向许大茂传递了几个清晰的信息:
第一,我王建国关注院里的事,尤其是你许大茂的事。
第二,我有我的立场和看法,并且不吝于表达。
第三,提醒你注意分寸,别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否则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一种软性的、却又带着分量的敲打。
它不足以阻止许大茂,但至少能让他在针对院里王家人时,多一层顾虑,行动之前或许会多掂量一下。
这就为王建国争取了宝贵的预警和反应时间。
……
京城肉联厂里。
率先传来确切消息的,是关于副厂长李启德的倒台。
李启德,那位曾经在厂里分管后勤福利、作风强硬、一度颇为欣赏许大茂“斗争精神”的副厂长,在许大茂举报刘海中、初步立功后不久,自己也迅速成为了品。
揭发他的,并非宿敌,恰恰是他曾经信任和提拔的、包括马福顺在内的几个积极分子。
罪名罗列了七八条。
从“生活作风腐化”、“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利”,到“工作上独断专行、压制不同意见”,再到最致命的“历史上曾与反动学术权威有过不清不楚的联系”、“在分管工作中存在严重的资本主义经营倾向”。
这些罪名,真假掺半,有些是确有其事但可大可小的毛病,有些则是捕风捉影、无限上纲。
但在那种深挖细查、的氛围下,任何指控一旦被正式提出,并得到某些力量的默许或推动,便足以形成摧枯拉朽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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