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回廊的战役,持续了整整九日。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战争——没有两军对垒,没有攻城略地,甚至没有明确的战线。虚无回廊是一片概念上的“存在空洞”,进入其中的生灵会逐渐失去对自我、时间、空间的认知,最终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终焉教团的三位主教,就是利用这个特性,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陷阱与禁制。他们不需要正面击败联军,只需要拖延时间,让虚无回廊的“虚无化”效应将所有人吞噬。
而联军的目标只有一个:救出被囚禁在回廊最核心的终焉钟器灵。
九日血战。
第一日,虚空妖族以空间天赋开路,强行撕裂虚无屏障,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但作为代价,超过三十名精锐战士被虚无效应侵蚀,永远消失在概念的夹缝中。
第二日,机械族与圣羽族联手对抗“腐朽主教”布下的寂灭腐化场。零亲自操控天工之心远程支援,圣羽族新任族长以辉光圣剑净化污染。最终腐化场被破,但机械族损失了七台战略级战斗傀儡,圣羽族也有三位长老被腐化侵蚀,不得不自我封印。
第三日到第五日,青木灵族与天衍宗弟子在凌霄的指挥下,艰难突破“遗忘主教”设置的记忆迷宫。那是将入阵者的记忆抽取、扭曲、重组的可怕阵法,无数人在迷宫中看到了最痛苦的回忆,险些心智崩溃。最终是苏璃炼制出“清明心丹”,配合青木灵族的生命共鸣,才勉强破阵而出。
第六日,联军终于抵达核心区域,却遭遇了最强大的“虚无主教”。他的权能就是操控“虚无”本身,举手投足间就能让物质、能量、甚至概念消失。风辞以破碎的剑意硬撼虚无,令一一调动混沌源核残余力量对抗,小幸以完整造化鉴记录并“定义”虚无的边界……三方联手,才勉强将虚无主教暂时困住。
第七日、第八日,营救终焉钟器灵。
那是最残酷的两日。
钟灵被锁链贯穿,囚禁在虚无回廊的核心祭坛上。祭坛周围,三位主教布下了最终的自毁法阵——一旦有人试图解救钟灵,法阵就会引爆终焉钟碎片,释放足以让整个虚无回廊坍缩成“原初虚无”的能量。
唯一的解法,是在引爆前切断所有锁链,并将钟灵转移进造化鉴的镜内世界。
而这需要……牺牲。
“我来。”风辞说。他的修为已失,但剑意犹在,对“存在边界”的理解反而更深了,“我能切断锁链。”
“我配合你。”令一一的灵体比纸还薄,却依然在燃烧,“混沌之力可以暂时稳定终焉钟碎片,防止它们过早引爆。”
“那转移的工作……”小幸看向众人。
“交给我吧。”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是零。
这位机械族首领的机体已经残破不堪,左臂完全损毁,胸口的能量核心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但他眼中的蓝光依然冷静:“机械族有‘概念转移’技术,能在三息内将终焉钟器灵的数据化形态导入造化鉴。成功率87.3%。”
“失败呢?”凌霄问。
“终焉钟爆炸,虚无回廊坍缩,我们所有人……归于虚无。”零顿了顿,“但这是最优解。”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在第八日黄昏,行动开始。
风辞以身为剑,燃烧最后剑意,一剑斩断了贯穿钟灵的三千六百道锁链。每斩断一道,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当最后一根锁链断裂时,他几乎成了虚影。
令一一同时催动混沌源核,强行压制终焉钟碎片的暴动。她的灵体在恐怖的能量对冲中不断崩解又重组,每一次都像是凌迟般的痛苦。
就在终焉钟即将爆炸的瞬间——
零启动了概念转移。
他的机体瞬间过载,能量核心炸裂,但数据传输完成了。终焉钟器灵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被强行导入造化鉴的镜中世界!
自毁法阵失去了目标,开始紊乱爆炸。
虚无回廊开始坍缩。
“撤!”凌霄嘶吼。
所有人疯狂冲向出口。
但出口太小,坍缩太快。
“你们先走!”青木灵族的议长突然转身,双手按在大地上,生命之力疯狂涌出,在出口处撑起一道翠绿屏障,“我为你们争取时间!”
“议长!”
“快走!别让我们的牺牲白费!”
一个接一个,重伤的战士们主动留下,用最后的力量延缓坍缩,为同伴争取逃生机会。
圣羽族的骑士长展开残破的羽翼,挡下一道空间裂缝;
虚空妖族的长老燃烧星辉,稳定摇摇欲坠的通道;
天衍宗的弟子们结成剑阵,斩开坠落的虚无碎片……
当最后一人冲出虚无回廊时,身后的入口轰然闭合。
进去时,联军共一千二百人。
出来时,只剩三百零七人。
而且个个带伤,半数濒死。
但——
终焉钟器灵,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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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流云星礁时,已是半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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